停了一秒，聲音拔高。
"總額，二十六萬！"
話音剛落，整個辦公室炸了。
"臥槽！"方遠第一個沒忍住，站起身，握緊拳頭低吼了一聲。
王大壯激動得一巴掌拍在錢大勇後背上，拍得他直咳嗽。
連一向坐在角落裡沉默寡言的許文濤都抬了頭。他推了推眼鏡，手裡的筆停在紙上。
二十六萬。
這在經費向來緊張的清河市局，算得上一筆少見的巨款。以往一大隊半年都未必能見到這麼多獎金。
趙德安看著底下這幫快要掀房頂的崽子，也笑了笑。
"嚷嚷什麼？按勞分配，誰出力多誰拿大頭，市局的帳算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批覆單，開始往下報。
"錢大勇，外圍摸排和口供突破，一萬二。"
"方遠，現場盯控和物證搜集，八千。"
"王大壯……"
一個個名字念下去，每個人分到的數額都比平時翻了至少兩倍。
念到最後，趙德安的目光落在顧辰身上。
"顧辰。"
辦公室安靜下來。
"承江案主導方向，柳泉鎮案鎖定嫌疑人，夏振宇案關鍵突破。三案貢獻最大。"
他重重念出最後的數字。
"個人分得，九萬！"
短暫的安靜。
王大壯吸了口氣，眼睛瞪圓。
"九萬？我的親娘嘞！"他聲音都在發顫，"這比我大半年工資加起來還要狠啊！"
方遠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許文濤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桌上。
顧辰坐在位置上，聽到這個數字，只是點了下頭。
他拿起黑色水性筆，在筆記本的邊緣輕輕記下一個"9"。
腦子飛快算了一遍，把九萬加上入職以來的工資、之前破案的三萬獎金和零星補貼，得出一個總額。
二十二萬。
短短几個月。
筆穩穩放在桌面上，沒有狂喜，沒有失態。
方遠從震驚里回過神，比顧辰本人還要激動，直接從工位上躥了過來，扒著他的桌邊，手指頭在半空中比劃。
"顧辰，你算過沒有？從入職到現在才幾個月？"他越算越離譜，最後自己忍不住大笑出聲，"你這賺錢的速度，比搶銀行都快！怪不得全支隊現在都拿你當活招牌供著！"
顧辰抬手，按住方遠那張快要咧到耳根的臉，把他推開。
"先把案子辦好，錢才拿得穩。"
方遠被推開也不惱，摸著後腦勺樂呵呵的。
獎金通報會散了之後，辦公室里的人開始收拾東西幹活。
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
趙德安接起來聽了兩句，轉頭看向顧辰。
"顧辰，陶支隊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顧辰站起身，整了一下警服下擺，走出去了。
推開支隊長辦公室的門，陶鐵軍正站在窗前抽菸。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顧辰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陶鐵軍沒提承江案辦得多漂亮，也沒提那九萬塊獎金。
他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盯著顧辰。
"昨天晚上，林正陽書記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極重的分量。
顧辰聽到這個名字，抬了抬眼。
"林書記親口問起了你在承江案里的詳細表現。"陶鐵軍一字一句地轉達，"評價依舊很高。"
他停頓了一下。
"還特意讓我帶一句話。"
身體向前傾了些。
"臨安縣那邊的位置，依然給你留著。叫你別松這口氣。"
顧辰聽完，沉默了兩秒。
沒有受寵若驚，沒有急著表決心。
只是穩穩點頭。
"明白。"
一個地級市的市委一把手，能持續惦記著一個底層見習警察。
靠的不是運氣——是那一份份挑不出毛病的結案報告。
陶鐵軍一直盯著他的臉。
見他穩得住，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
"能穩得住就好。"陶鐵軍坐回椅子上，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全省大比武的線上報名系統今天已經正式開放了。"他把文件推過去，"剩餘材料和最新體檢報告儘快補齊提交。"
語氣嚴厲。
"別等到窗口快關了再慌手慌腳。這種低級錯誤我絕不允許出現在清河市局的參賽人員身上。"
顧辰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
"今天之內全部處理完。"
走出辦公室，他心裡已經把幾項手續按輕重緩急排了一遍。
紙面上的簽字那步走完了，線上最後那一按，才算真正拿到入場券。
中午休息。
顧辰拿著銀行卡去市局對面的銀行存錢，方遠死皮賴臉地跟著一起去。
走在路上，方遠一路替顧辰高興。
"九萬啊！加上你之前的存款，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了。"他搓著手，"有了這筆錢，買車買房都像點模樣了。要不周末我陪你去看看車？以後辦案也方便。"
顧辰走在前面，腳步沒有半點虛浮。
"錢再多，也只是底氣。"他頭也沒回，聲音順著風飄過來，"真要往上走，還是得靠案子和本事。沒有本事，多少錢也買不來別人真正的敬畏。"
方遠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看著前面那個背影，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你小子，活該你能贏！"他大步追上去，"別人發了財，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花。你倒好，錢還沒焐熱，先想著接下來怎麼掙！"
下午回到隊裡。
顧辰坐到桌前，拉開最底層帶鎖的抽屜。
把獎金分配單和列印出來的報名確認表疊好，放進最深處。
"咔噠"一聲，上鎖。
他站起身，脫下警服外套，換上黑色作訓服，轉身往市局後院射擊場走去。
剛走到外圍。
關鐵柱正端著大茶缸子在門口溜達。
遠遠看見他穿著作訓服走來，關鐵柱從鼻腔里重重哼了一聲。
"小子，我聽說你今天發了筆大財。"他上下打量著顧辰，嘴角帶著幾分調侃，"我還以為，你今天至少得先請一大隊的人搓一頓好的，怎麼跑這兒來了？"
顧辰走到裝備櫃前，打開櫃門，一邊整理隔音耳罩，一邊頭也不抬。
"先把槍練透。"
檢查退彈匣、拉滑套、查槍膛，動作利落。
"飯什麼時候都能吃。"
關鐵柱端著茶缸子的手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