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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元來,驕傲會使人失敗!

2026-09-21 20:42:59 作者: 錦夜微涼

  蘇無名與盧凌風死死盯著面前的面具人。

  盧凌風皺眉:「蘇無名,你沒認錯?

  元來好歹是長安縣令,就算不能跟天子一起親耕,在外頭觀禮總夠格。

  犯得著這副打扮上祭壇?

  真有反心,派陰十郎動手便是,何苦自己冒這險?」

  蘇無名嘴角帶笑,望著面具人,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元縣令,你總說自己有管仲樂毅之才,論起朝事來指點江山似的。

  怎麼,到了這步田地,連真面目都不敢露?

  這麼膽小,不如躲在鬼市靠長安紅茶享富貴,何必往朝堂上鑽?」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過去。

  面具人忽然抬手,緩緩摘下面具,底下那張臉,正是長安縣令元來。

  盧凌風眉頭擰成疙瘩:「還真是你。」

  元來看著他,一點不慌,反倒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范陽盧氏,也不過如此。

  連蘇無名這等『無名之輩』,都比你聰明數倍。」

  他緩緩轉頭望向蘇無名,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無名,盧凌風說得不假。

  我本可以在外觀禮,等十一娘除掉那昏君,自可加官進爵,平步青雲。

  你怎麼斷定我一定會上祭壇?」

  蘇無名淡淡一笑,不緊不慢。

  「元縣令演戲是把好手,但骨子裡的傲氣,不比這范陽盧氏出身的盧將軍差。

  你布了這麼個驚天計劃,自認為周密完美,又怎甘心站在十丈之外?

  那裡連祭壇都瞧不清,哪配得上你?」

  元來聽了,不怒反笑,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祭壇上迴蕩。

  「哈哈哈哈……蘇無名,你果然聰明!」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里全是癲狂。

  「沒錯!

  我就是要親眼看著那昏君死!

  要看滿朝文武,看那幾個宰相,在這局面下如何失魂落魄、驚慌失措!」

  

  他聲音越來越高,像是要把胸腔里憋了半輩子的東西全倒出來。

  「還要看那些平日裡把我棄如敝履的皇親貴族、世家門閥!

  看他們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我元來,憑什麼屈居人下?!」

  蘇無名聞言,淡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篤定。

  「也正是這份驕傲,把你送到了我們面前。

  不然長安這麼大,你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還真未必能立刻找到。」

  元來大笑,笑聲里滿是張狂。

  「躲?我元來眼看就要成長安之王,憑什麼躲?」

  他猛地伸手指向蘇無名,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

  「你到底抓住了我什麼把柄,敢這麼篤定我一定會出現在這裡?」

  蘇無名不疾不徐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第一,我今早離開寓所時,去長安縣衙問過你的行蹤,卻得知向來勤政的元縣令,今日居然告假了。」

  他掃了眼周圍,目光在那些空蕩蕩的位置上掠過。

  「你該清楚今天是什麼日子——望朝,加籍田禮。

  但凡想在仕途上往前走一步的,誰會在這天告假?

  尤其這是天子親耕的大日子。」

  他又指了指壇外圍的百官與使者。

  「你看,今日百官齊聚,四夷來朝。

  這等場合,誰都可能缺席,唯獨你元來不會。

  昨日你還跟我吹噓雄心壯志,要做大唐宰相,今日卻在這種時候告假——不覺得奇怪?」

  元來嗤笑一聲,不以為意。

  「就憑這個?

  昨日你懷疑我,特意來縣衙飲酒,我陪了你兩個時辰,你該早打消疑慮了才對。


  說起來,我倒好奇——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蘇無名淡淡道:「我上任第一天,就覺得你不對勁。」

  元來嘲諷地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胡扯!狄仁傑在世,說這話我還信。

  你蘇無名若真有這本事,怎會只當個縣尉?」

  蘇無名淡淡一笑,抬手捋了捋八字鬍,不緊不慢地開口。

  「還記得我上任第一天,就在長安縣衙問過你——武大起查案的卷宗,還有長安新娘失蹤的卷宗,都在哪?」

  他緊緊盯著元來,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

  「你說大理寺和金吾衛都把卷宗調走了,長安縣連一份底檔都沒有。這就太不對勁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元來的臉。

  「你向來標榜勤政,怎會犯這種疏漏?這是其一。」

  元來面無表情,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其二,」蘇無名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半分,「盧凌風在鬼市遇險那夜,第二天一早,誰都不知道詳情。連我去了鬼市都沒旁人知曉——你卻特意來寓所問我安危。」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可那夜我沒跟盧凌風同去,是帶著老僕悄悄潛入的,壓根沒人知道。」

  元來眉頭一皺,立刻接話:「我記得當時說了,見縣尉的捕手出動,才來尋你。

  見你不在,才猜你去了鬼市。」

  「不錯。」

  蘇無名連連點頭,嘴角卻掛著笑,「可我這人,跟恩師學探案久了,膽子小。

  每次出門都會在屋裡撒香灰,門縫裡塞枚銅錢。」

  他往前逼了一步。

  「你若真來尋過我,房門怎會紋絲不動?香灰上也沒半個人腳印?」

  元來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

  蘇無名步步緊逼,聲音更沉。

  「讓我徹底斷定是你在背後搞鬼的,是那日從地道進客棧時,我親耳聽見那白衣人下令放箭。

  你當時也戴了面具——」

  他盯著元來的眼睛,一字一頓。

  「可我蘇無名別的不敢誇口,聽音辨人這本事,從不出錯。」

  元來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好你個蘇無名……是我小瞧了你。」

  他搖了搖頭,喃喃道:「果然,不愧是狄仁傑的弟子。」

  那語氣里竟有幾分感慨。

  他望著蘇無名,眼神複雜。

  「可惜你選錯了路。不然日後我掌了權,必定重用於你。」

  頓了頓,眼神驟然狠厲起來。

  「籌劃數月,竟栽在你手裡——著實可恨!」

  蘇無名搖頭,語氣平淡。

  「你號稱智囊,言語間卻總瞧不上天子。

  這份驕傲,恰恰是你敗北的根由。

  你沒料到陛下會賜旨,讓我和盧凌風便衣查案——否則,怎會在這祭壇下被我們堵個正著?」

  「哈哈哈……」

  元來突然瘋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祭壇上迴蕩,刺耳又癲狂。

  「蘇無名,盧凌風,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猛地指向周圍,手臂在空中亂揮。

  「等我成了長安之王,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的四夷使者,掃過文武百官,笑聲越來越狂。

  「這些人,才能不及我萬分之一!

  就憑家世高踞朝堂!

  於國無建樹,於社稷如毒蟲!」

  他猛地扯著嗓子嘶吼。

  「我元來乃是帝胄之後!

  論尊貴,連當今皇帝都不及我!

  卻只能在長安縣做個小小的縣令——」

  他眼珠子通紅,咬牙切齒。


  「這天下,何其不公!」

  盧凌風聽得眉頭皺成疙瘩,一步上前,一腳踹在元來腿彎。

  「大勢已去,死到臨頭還胡咧咧!」

  元來被踹得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石板上,悶響一聲。可他依舊嘶吼不止,嗓子都劈了。

  盧凌風沖旁邊的金吾衛使個眼色:「堵上他的嘴!」

  布團塞進去,元來的叫聲頓時變成含混的嗚咽,只有眼珠子還在轉,裡面全是血絲。

  蘇無名看了看天色。

  「吉時快到了,」他對盧凌風說,「你帶人再仔細搜一遍祭壇,看看有沒有漏網的機關。

  元來的事,等籍田禮結束,朝廷自會處置。」

  盧凌風點頭,立刻分派金吾衛散開檢查。

  他自己則在祭壇上轉了一圈——燃著香的大鼎,擺滿祭品的供桌,兩側鎮邪的石像。一目了然,瞧不出什麼異樣。

  走下祭壇,他對蘇無名搖了搖頭,又示意禁衛把元來押下去。

  蘇無名望著元來被拖走的背影,眉頭緊鎖。

  他低聲道:「我總覺得這事還沒完。」

  頓了頓。

  「那陰十郎,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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