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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長安反應

2026-09-21 20:46:45 作者: 錦夜微涼

  李重茂帶著孟平、上官奈兒等人快馬往長安趕時,涼州大捷的消息正像野火般蔓延——不僅傳到突厥、吐蕃等鄰近部族,更風馳電掣般掠過關中,直抵長安。

  街巷間,茶館裡,酒肆中,到處都在議論這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百姓眉飛色舞,唾沫橫飛,仿佛自己也跟著去了一趟涼州。

  太平公主府內,燭火通明,映得滿室金碧輝煌。

  太平公主端坐在那張背靠鳳凰展翅雕紋的金鳳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一下一下,玉鐲碰撞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聽完韋風華的稟報,她猛地抬眼,鳳目圓睜,語氣里滿是驚詫:「你說什麼?皇帝不在驪山,去了涼州?」

  韋風華躬身道,頭埋得低低的:「是,公主。

  據說陛下親率萬騎軍,五個晝夜疾馳趕到涼州城外,一舉破了十萬突厥精銳,親自解了涼州之圍。」

  「好個李重茂!」

  太平公主咬牙切齒,鳳目圓睜,指甲嵌進扶手的雕紋里,「竟有這麼大的膽子離京,就不怕相王趁機……」

  話沒說完,她瞥見韋風華臉色為難,支支吾吾的樣子,嘴唇哆嗦著,厲聲喝道,聲音又尖又亮:「吞吞吐吐什麼?還有什麼事?」

  韋風華把頭埋得更低,額頭都快碰到膝蓋了:「如今涼州一帶都在傳……傳陛下是太宗文皇帝在世,兵法使得出神入化,一戰破突厥,比起當年太宗皇帝,也不遑多讓。」

  「好啊!」

  太平公主猛地拍向扶手,「啪」的一聲脆響,玉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震得案上的茶盞都跳了一下。

  她怒極反笑,「這小兒是想借這場勝仗,收攏涼州、朔方的軍心民心!」

  她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幾步,裙擺掃過地面的波斯地毯,留下一道殘影,髮髻上的金步搖晃得叮噹作響:「看來是我小看他了。

  以為是個困在長安的雛兒,竟敢親赴險地,還打出這麼一場漂亮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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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王府內,檀香裊裊,青煙從銅爐中升起,在光影里繚繞。

  李旦捏著那份墨跡未乾的戰報,指節泛白,紙頁都被攥出了褶皺。

  他抬眼望向面前的李隆基,聲音沉得像墜了鉛:「三郎,如今皇帝在涼州大勝突厥,親手斬了默啜,傳首四邊、血祭河北。

  朔方軍、涼州民心,已盡歸天子。

  等默啜首級到了河北,那邊民心怕是也要歸附大半。這時候,你還要爭嗎?」

  李隆基手攥得死緊,指甲嵌進掌心,指骨都露了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戰報上的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睛發疼——那字裡行間,有不可置信,有按捺不住的嫉妒,更有深埋的野心,像地底的暗火,燒得他胸腔發脹。

  他猛地抬頭,目光撞向李旦,那雙眼底燒著一團火:「父王,兒子不想再讓我們一家人的命運,被別人攥在手裡!」

  李旦望著他眼底的火焰,那火焰熾烈,卻讓他心頭一沉。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像要把胸口的鬱結都吐出來:「三郎,我何嘗不明白你的心思?

  可你看看這戰報——皇帝下旨將默啜扒皮充草,這哪是只告誡四夷?這分明也是在告誡我們。」

  他指尖點在「扒皮充草」四字上,指節發顫,聲音也發顫:「他李重茂能不顧世人非議,用這等酷刑處置默啜,意思再明白不過:若是我們敢有異動,他只會更狠。」

  李隆基胸口劇烈起伏,喉結滾動,像有一團火在胸腔里燒,燒得他喘不過氣。

  一旁的李成器伸手扶了扶他,掌心按住他的手臂,輕聲道,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勸誡:「三郎,陛下手段雖烈,卻不會不教而誅。

  比起皇祖母在世時,我們已是安穩得多,難道非要爭不可?」

  李隆基猛地抬頭,眼眶微紅,聲音發緊:「大哥,可你想想母親她們……」

  這話一出,相王李旦和其餘諸子臉色齊齊一變,像被冰水澆透了。

  廳堂里瞬間落針可聞,連香爐里青煙升騰的聲音都仿佛被放大了。

  幾個年幼的王子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大氣不敢出。


  李旦長嘆一聲,那口氣嘆得很長,像要把這半輩子的疲憊都吐出來,聲音里滿是蒼老:「三郎,這王府上下,還有你這些兄弟的性命,已經經不起再賭了。」

  李隆基低頭沉默,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血絲滲出來。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把那張年輕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片刻後,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眼神像淬了火的刀:「父王,我不會再用相王府的力量出手。

  但對皇帝不滿的,並非只有我們——他那位親生大哥,不也在暗中動作嗎?」

  李旦臉色驟變,身子前傾,聲音壓得極低:「你是說……」

  李隆基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默啜不過邊夷首領,陛下殺他,天下只會稱快,何來爭議?

  但我倒想看看,他面對自己的親大哥,會如何處置。

  我就不信,他真有太宗文皇帝之心。」

  李旦沉默良久,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像鐘擺在走。燭火跳了跳,映得他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最終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長安城外那些力量,可以交給你調遣。

  但必須與相王府斷得乾乾淨淨,一絲牽連都不能有。」

  李隆基躬身,腰彎得低低的,語氣斬釘截鐵,像刀砍在石頭上:「兒子省得。

  若有意外,兒子自會『失足落水』,或『病寒而亡』,絕不牽連王府。」

  李旦望著他年輕卻陰鷙的臉,那眼底的野心燒得他心頭髮寒。

  他終是沒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長安城裡,人心像被風吹動的水面,起了各色波瀾——有因涼州大捷而振奮的,在酒樓茶肆里拍著桌子叫好;

  有暗自懊惱錯失機會的,躲在府中皺著眉頭踱步;

  更多的則是縮起爪子,眯著眼睛,等著看下一步風向,像一群蹲在牆頭的烏鴉。

  四日後,李重茂的隊伍抵達驪山。

  暮色沉沉,營帳扎在驪山腳下,旌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剛紮下營,一道旨意便快馬送入長安:命宗室王公、文武百官,三日內齊聚驪山,共觀演武,見證「大唐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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