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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可願與我做師兄弟!

2026-09-21 20:56:12 作者: 錦夜微涼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洛州刺史府的偏院裡,將昨夜的陰霾與血腥沖淡了幾分。

  蘇無名與盧凌風一行人正圍坐在桌前吃著早餐,桌上擺著幾樣洛州本地的早點——胡麻餅、羊肉湯、幾碟醃菜,雖不精緻,卻熱氣騰騰。

  與他們同桌的還有端王之女李佩儀,這小丫頭一大早就跑來找褚櫻桃,連早膳都沒在自己府里用,端端正正地坐在褚櫻桃身旁,兩條小腿在椅子下面晃來晃去,手裡攥著褚櫻桃送給她的那條劍穗,一刻也不肯撒手。

  「師傅,你昨夜的那一招,我回去練了好多遍,可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厲害?」

  李佩儀仰著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崇拜與急切。

  褚櫻桃笑著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難得地放柔了聲音:「只要你勤加練習,總有一天會比師傅更厲害。

  到時候,這洛州城裡可就沒人敢欺負你父王了。」

  李佩儀用力點了點頭,又低頭擺弄起那條劍穗來。

  蘇無名一邊掰著胡麻餅往嘴裡送,一邊注意到坐在對面的盧凌風從方才起便幾乎沒有動筷子,只是端著碗羊肉湯,湯麵已經涼了,他卻一口未喝,目光落在碗裡,像是在看什麼極遠的東西。

  從昨夜離開留守府到現在,他一直沉默寡言,連裴喜君遞給他胡麻餅時他也只是微微點頭,接過來放在碗邊,始終沒有吃。

  蘇無名嚼著餅,眼珠轉了轉,沒有開口詢問,只是不動聲色地將一碟醃菜往盧凌風面前推了推。

  蘇無名將手中的胡麻餅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抬眼望向盧凌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鄭重:「盧凌風,人面花案已破,李約也已伏誅。

  不日我們便要離開洛州,隨陛下迴鑾長安。

  不知你今日可有別的事?

  若沒有,可願隨我去一個地方?」

  盧凌風抬起頭來,正對上蘇無名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玩笑、此刻卻異常認真的眼睛。

  他微微一愣,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裴喜君聞言放下筷子,輕聲道:「義兄,我也想隨你們同往,會不會不方便?」

  蘇無名搖了搖頭,目光從裴喜君、褚櫻桃、費雞師和薛環臉上一一掃過,嘴角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無妨。這本就是大家應當一同去的地方。」

  眾人用過飯食之後,在蘇無名的引領下穿過洛州城繁華的大街。

  清晨的洛州已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店鋪次第開張,小販沿街叫賣,昨夜的血雨腥風仿佛從未發生過。

  走了約莫兩刻鐘,眾人來到城北一座祠堂之外。

  祠堂不大,青磚灰瓦,門楣上懸著一塊樸實無華的匾額,上面寫著三個端端正正的大字——狄公祠。

  門前的石階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兩株古柏分立左右,枝幹虬勁,鬱鬱蒼蒼。

  祠門半掩著,隱約能看見裡面香火繚繞,有幾位百姓正在祠中焚香叩拜。

  薛環仰頭望著那塊匾額,又看了看蘇無名,恍然道:「蘇先生,你今日帶我們來,是專程來祭拜狄仁傑狄大人的?」

  蘇無名帶著眾人進了狄公祠。

  正廳不大,正中供奉著狄仁傑的牌位,牌位前香火繚繞,供桌上擺著幾碟新鮮的果子與糕點,顯然是洛州百姓自發前來供奉的。

  兩旁牆壁上懸掛著幾幅泛黃的畫像與文書,記錄著狄公當年在洛州破案安民的事跡,筆墨雖舊,字字猶溫。

  

  蘇無名整了整衣冠,率先走到蒲團前,雙膝跪地,雙手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他的額頭觸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發出輕輕一聲悶響,久久沒有起身。

  身後眾人——盧凌風、裴喜君、褚櫻桃、費雞師、薛環,也紛紛斂容肅立,隨同祭拜。

  連素來嬉皮笑臉的費雞師也收起了酒葫蘆,規規矩矩地鞠了三個躬。

  薛環更是跟著蘇無名的動作,一絲不苟地磕了三個響頭。

  祭拜完畢,蘇無名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袍角上的灰塵,忽然轉過身來,目光落在盧凌風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是慣常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但若仔細看,能看出他眼底藏著一絲極認真的光。

  他望著盧凌風,朗聲開口,聲音在這肅穆的祠堂中嗡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牌位上一般鄭重。


  「盧凌風。

  恩師狄公一生斷案如神,為國為民,在洛州、在長安、在這大唐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留下了他老人家的足跡。

  我蘇無名有幸拜在恩師門下,習得幾分皮毛,此生無憾。

  今日在這狄公祠中,當著恩師的牌位,我想代師收徒——你可願拜我恩師狄公為師,列入門牆,與我做一對真正的師兄弟?」

  盧凌風聽了這話,微微一愣,隨即垂下眼皮,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拜入狄仁傑門下,這是他心中長久以來不曾對人言說的願望。

  當年在長安,他曾在一次宴席後鼓起勇氣向狄公提過此事,狄公卻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盧將軍志在疆場,不必以老夫為師」,便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岔開了。

  那一夜他獨自在演武場練槍到三更,心裡明白狄公是婉拒了,從此便將這個念頭壓在心底,再未對任何人提起。

  此刻在這狄公祠中,蘇無名忽然說要代師收徒,他心中那塊早已蒙塵的地方像是被人輕輕拂了一把——但他只是抬起頭,平靜地望著蘇無名,緩緩道:「蘇兄,你今日專程帶我來此,這份心意我領了。

  但狄公生前曾拒絕過我拜師的請求,他老人家既已不在人世,你我身為晚輩,更不該違逆他的意願。

  你我只需盡忠職守,為國為民,便是對狄公最好的告慰。

  至於拜入狄公門下——此事不必再提了,我不想讓狄公九泉之下覺得我辱沒了他。」

  蘇無名卻鄭重地望著他,神色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盧凌風,我蘇無名這一生最為敬重者,便是恩師狄公。

  我如何會在他老人家的牌位前,做一件忤逆他意願的事?

  收你為徒,不是我一時興起,也不是為了寬慰你——代師收徒這件事,是恩師生前親口與我說過的。」

  他頓了頓,「恩師當日在長安拒絕你,一是因為你那時年輕氣盛,稜角未磨;

  二是因為你出身范陽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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