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45章 搶劫了!

第45章 搶劫了!

2026-10-09 22:30:20 作者: 風流笑笑聲

  徐某還告訴警方一件事。

  周克華跟她說過,這幾年在外面逃亡,不管春夏秋冬,他都睡在墳地里。

  一個睡袋,往墳堆中間一鋪,就是一張床。

  他每天堅持做伏地挺身,堅持越野跑。

  住在墳墓里的人,在墳堆中間做著伏地挺身。

  警方後來復盤周克華的時間線時發現了一件事:他在長沙犯下四起血案之後,回到重慶不久就跟妻子辦理了離婚手續。

  為什麼離婚?

  兩種可能。

  第一種,他知道自己走到了窮途末路,不想連累妻兒。

  第二種,他愛上了張桂英。

  也許兩種都有。

  2012年1月19日,農曆臘月二十六。

  周克華的母親陳世珍想念孫子,跑了一趟長生鎮,給兒媳婦和孫子送湯圓。

  她敲開門,看見兒子周克華也在屋裡。

  陳世珍把湯圓放下,跟兒子說了一句話:「警察來找過你,說你的二代身份證到期了,讓你去補拍照片。」

  周克華說:「曉得了。」

  他母親走了以後,周克華沒有去派出所。

  他再也沒有辦過身份證。

  因此躲開了警方對他的外貌信息收集。

  南京的群眾後來跟警方說,興衛山上那片墳地,根本不是什麼公墓。

  就是附近居民家裡老了人,偶爾埋在那兒,東一個墳頭西一個墳頭,平時連個正經路都沒有,野草長得比人還高。

  除了清明和過年,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個人上山。

  從墳地南面有一條小路,說是路,其實就是人踩出來的土道,彎彎繞繞往下走。

  下了山左拐,穿過天馬路,走不了多遠就是帥帥網吧。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條路線後來被警方在地圖上標了出來。

  一條線連著兩個點——山上的墳頭,山下的網吧。

  晚上睡在死人堆里,白天坐在電腦前面。

  周克華在南京的日子,就是這麼一天天過來的。

  長沙網吧的老闆後來看到通緝令上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跟警察說,這個人他記得。

  不是因為他長得特殊,是因為他有個習慣跟別的客人不一樣——他每次來上網,餓了就點一份盒飯,吃完了把飯盒、筷子、紙巾一樣一樣收拾乾淨,走的時候全部帶走,桌上從來不剩垃圾。

  「乾乾淨淨的,跟沒人坐過一樣。」老闆說。

  不留痕跡。

  連一個飯盒都不留下。

  至此,周克華所有的行動特徵、藏匿規律、身份信息,全部被警方掌握在手裡了。

  2012年6月,重慶。

  江蘇、湖南、重慶三地的專案組全部集中到了這裡。

  中央特派的專家組也到了。

  幾路人馬坐進一間會議室,白板上貼著周克華的照片、作案地圖、時間線,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箭頭。

  專案組把周克華的犯罪特點一條一條拆開,揉碎了分析。

  他作案選的都是繁華城市的複雜地段。

  為什麼?因為那種地方人多,警察不敢輕易開槍,流彈不長眼,傷了老百姓誰都擔不起。

  槍一響,目擊者嚇都嚇傻了,事後問起來,一個說東一個說西,記憶全亂了。

  他往人群里一鑽,目擊的人少了,辨認的難度就大了。

  他是個偽裝高手。

  多段監控視頻顯示,他在逃跑過程中會摘掉墨鏡,會換外套,有時候連裝錢的袋子都要換一個顏色不一樣的。

  作案前踩點是一種走路的姿勢,作案後逃跑是另一種走路的姿勢,肩膀搖晃的幅度都不一樣。

  作案地點永遠選在地形複雜的地方——高架橋、地下通道、老小區、岔路多得像蜘蛛網。


  多位目擊者證實,作案後他不坐車,先步行或者小跑離開現場。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才會攔一輛計程車或者摩的。

  公安部專家劉忠義後來回憶那段時間,說了一句話:「當時我們研究了兩個預案。一個是平時怎麼查控他,一個是槍響了怎麼辦。」

  對周克華的圍捕,就是在那個六月,驟然提了速。

  全重慶的警察都動起來了。

  但周克華還是動了。

  2012年8月10日,上午九點三十四分。

  重慶市沙坪壩區鳳鳴山康居苑小區,中國銀行儲蓄所門前。

  周克華是重慶人,從小在這座城市長大。

  這裡的每一條街、每一個拐角、每一種氣味,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街邊早點攤上飄出來的小面香味,路人嘴裡脫口而出的重慶話,灌進他耳朵里全是鄉音。

  他站在銀行對面的一棵黃桷樹下。

  兩男一女從銀行里走出來了。

  女的肩上挎著一個淺黃色的單肩大包,鼓鼓囊囊的,拉鏈繃得緊緊的。

  她旁邊跟著兩個男人,三個人邊走邊說話,誰也沒往黃桷樹那邊看。

  周克華快走了幾步,從後面跟了上去。

  他伸手去拽那個淺黃色的包。

  動作又快又猛,女人被拽得身子一歪,但她沒有鬆手。

  那包里有她剛從櫃檯上取出來的錢,她兩隻手死死攥住包帶,轉頭的同時尖叫了一聲——

  「你幹嘛!搶劫了!」

  她看見了一張臉。

  然後看見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抵在自己的額頭上。

  砰。

  女人的身體像被人從後面猛推了一把,仰面倒下去。

  包脫了手。

  血從她頭上湧出來,順著馬路的坡度往下淌。

  這一切發生在兩秒之內。

  旁邊的男人叫廖德應。

  他看到女人滿臉是血倒在腳下,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身體已經撲上去了,兩隻手本能地去抓那個包。

  砰。

  砰。

  廖德應的頭部和胸腔各中一槍。

  他往前踉蹌了一步,然後整個重重地砸在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第三個男人站得最近。

  他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大叫了一聲,就是這一聲大叫,讓周克華的槍口轉向了他。

  砰。

  第三槍打出去,那個男人應聲倒地。

  子彈偏了幾厘米,沒有傷到要害。

  他後來活了下來。

  儲蓄所門口炸了鍋。

  尖叫聲、哭喊聲、奔跑的腳步聲攪在一起,有人蹲在ATM機後面發抖,有人鑽進路邊的包子鋪,有人抱著頭趴在地上。

  周克華拎著那個淺黃色的包,轉身走進人群,拐過街角,消失了。

  一公里外,他攔了一輛摩的。

  摩托車突突突地發動起來,載著他鑽進了重慶密密麻麻的街巷裡。

  那個女的當場死亡。

  廖德應被送進醫院搶救,頭上一個洞,胸口一個洞,渾身插滿了管子。

  八月十六日凌晨,醫生宣布腦死亡。

  八月二十二日中午,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

  這起血案,兩死一傷。

  周克華搶走了七萬塊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