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坐在一張舊椅子上,雙手被綁得死死的,周圍牆壁掛滿了冰冷的鐵製武器、鐐銬和別的叫不出名字的玩意,而她溫柔英俊的男友正穿著一件黑色雨衣,背對著她挑選著什麼東西。
「啊,寶貝,你睡了很長時間。」
他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並沒有苛責的味道。艾拉長長的黑髮散落在臉頰,驚慌失措道:
「你、你是誰?不,你想幹什麼!」
卡西安戴著一雙皮質手套,此時此刻,正認真地抬起艾拉的下頜,仔細端詳著女友布滿了淚痕的臉頰。
「別哭,我親愛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遊戲。」
他突然推開擋在艾拉面前的桌子,這時艾拉才看清面前是些什麼東西——一張大大的解剖台,一個半透明的冰櫃,以及冰櫃裡冷凍著的金髮女人的頭。
她當然不可遏制地尖叫起來,如俗套的恐怖電影裡的一樣,封閉的地下室根本不會有人聽到她的尖叫聲,冷酷的殺人魔也不會在乎她的驚慌失措,直到艾拉漸漸穩定住情緒,但椅子仍舊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為什麼?」她哭泣著:「為什麼是我?」
卡西安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別這樣,會受傷的。」他的動作依然溫柔,就像平時幫她披上外套那樣。
「那個冰櫃裡的......"艾拉的聲音在發抖,「那個女孩,是電影裡那個金髮女孩?」
卡西安笑了。
「電影?不,親愛的,那是紀錄片。」他走到冰櫃前,愛憐地撫摸著玻璃表面。「她叫麗莎。和你一樣,也以為自己能打破規則。」
艾拉死死盯著他。「你說過你討厭恐怖片。」
「我討厭的是虛構的情節。」他轉身拿起一把手術刀,「真實永遠比電影精彩,你不覺得嗎?」
刀尖在燈光下閃爍,艾拉看著那把刀緩緩靠近自己的臉。
「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家嗎?」卡西安用刀背輕觸她的臉頰,「你說這房子像恐怖片場景。我當時想,這女孩真特別,而且該死的她竟然說對了。」
艾拉屏住呼吸,刀子慢慢下移,停在她的脖頸處。
「別擔心,」他湊近耳邊低語,「你不會像她們那樣,你很特別。」
「因為我不是金髮?」
「不。」卡西安的微笑依然迷人,「因為你是我愛過的第一個女孩。」
他低頭吻住艾拉的嘴唇,在一個長長的親吻後,他用手術刀劃斷繩索。
「遊戲規則很簡單,」他後退一步,「你有十分鐘,如果你能逃出去,我就放過你。」
艾拉活動著發麻的手腕,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我想。」卡西安按下牆上的計時器,「現在,跑。」
艾拉恨不得衝上去扇卡西安兩個巴掌,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逃命,她的瘋批男友顯然已經徹底瘋了,如果被抓住的話她一定會像那個被凍在冰櫃裡的女人一樣死不瞑目。
絕不!
她猛地推開卡西安,用盡全力朝大門口跑去,桌子上還放著沒吃完的薯片,電視機里的受害者們又進行了下一輪的追逐……該死,我再也不會覺得砍殺片老套又可笑了!
艾拉抹乾淨臉上的淚痕,光著腳一路往馬路狂奔,她的變態男友住得非常偏僻——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也是殺人魔的象徵之一呢?不過這下好了,要是沒有車的話她根本跑不了多遠,而十分鐘……十分鐘快要到了。
她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黑色的長髮被汗水打濕,濕噠噠地粘在她臉頰上,她赤著腳踩在草地上,腳踝全是細密的劃痕,如果在平時,艾拉早就嬌氣地抱怨個不停了,但現在根本沒有抱怨的機會,也沒有能讓她抱怨的人。
她抱著膝蓋蹲在一棵大樹後面大口呼吸著,肺幾乎要炸開,因為她聽見一個腳步聲,遊刃有餘的腳步聲。
「Hello?甜心?」
是卡西安。
「寶貝,你忘記穿鞋子。」
他好心地提醒著,似乎很為艾拉擔心,艾拉快要吐了。
「寶貝,我不希望你弄傷自己。」他嘆了口氣,用撬棍撥開一片灌木叢:「快出來吧,你藏在這裡嗎?」
不,我不在這兒,別過來了!
女孩蜷縮在大樹下面,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她聽見撬棍撥弄草叢的聲音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聽見卡西安在自言自語。
「好吧,看來你不在這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艾拉緩緩從臂彎里抬起頭,頓時血液瞬間被凍結。
一個高大的、男性的影子就立在她面前,卡西安拖著一根筆直粗壯的撬棍,不知道在她面前站了多久。
刺耳絕望的尖叫劃破叢林。
她聽見他幽幽地說:
「你還是這麼不擅長躲藏,我親愛的。」
艾拉陷入絕望。
月光下,卡西安碧藍的眼睛黑沉得可怕,他勾起的嘴角令她汗毛倒豎。
沒有機會了,沒有機會了,沒有機會了。
她不是電影的主角,也不會是活到最後的那個。
卡西安慢慢抬手,撬棍就握在他手裡。
「嘿!誰在那兒!」
艾拉眼睛一亮,連滾帶爬地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跑去:
「救救我!有變態殺人魔!救救我!」
她聽到卡西安低聲咒罵了一句,竟然跟在她身後一起跑過去。
他要殺了他?
艾拉來不及想,因為她看到了出現在不遠處、舉著槍,穿著制服的男人。
一個警察。
謝天謝地!
她幾乎要癱軟地跪在地上。
「不許動!舉起手來!把東西放下!放下!」
卡西安立刻扔下撬棍,聽話地雙手抱頭蹲下。
「嘿,是個誤會,誤會,好嗎?」
狼狽的艾拉渾身顫抖地躲在警察身後:「他撒謊!」
「老實點!」警官先生並沒有放鬆警惕,他一邊用槍指著地上的嫌疑人,一邊掏出對講機:「默克伍德溪地需要支援,請立刻派人過來,傷亡?我不確定,這傢伙看上去像個變態殺人狂。」
艾拉再同意不過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警笛聲響起,一位女警給她遞來毛毯和一杯熱水,她才徹底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