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福特車在荒涼的公路上倉皇出逃,試圖將那座令人不安的別墅和詭異的兄弟倆甩在身後。
艾拉感到眼皮越來越沉,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
「不對……」她用力抓住前座里奧的衣領,聲音十分虛弱,「里奧,食物、食物有問題……」
幾乎是同時,旁邊的凱薩琳也發出呻吟:
「我的頭好暈,快停下,不能再開了——」
她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滑向一側。
里奧也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他用力甩了甩越來越沉重的頭顱,甚至掏出隨身攜帶的摺疊刀,試圖驅逐逐漸逼近的睡意,但收效甚微。
一邊的克洛伊和盧克早已昏過去了,任憑艾拉怎麼搖晃他們也沒有反應。
艾拉的手最終無力地滑落,她靠在克洛伊肩膀上,同樣睡著了。
里奧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踩剎車,福特車最終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荒路的正中央。
幾分鐘後,一輛熟悉的深藍色雪佛蘭皮卡從不遠處的彎道後緩緩駛出,它不緊不慢地靠近,最終在福特車後方幾米處停下。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盧卡斯·斯圖爾特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露了出來,他嘴裡依舊叼著一根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意外,他靜靜地看著前方那輛如同擱淺死魚般的福特車,仿佛在欣賞自己精心布置的傑作。
副駕駛座上,弗洛里安吹了一聲輕佻的口哨。
「你還是太心急了。」盧卡斯不輕不重地點評道:「會讓我們的狩獵少很多樂趣。」
「得了吧,我才沒有你那種喜歡同獵物培養感情的變態愛好。」
說著他拉開副駕駛,粗暴地把里奧跟凱薩琳拽到地上,緊接著是克洛伊和盧克。
「嘶——」
在掰過艾拉的臉頰時,艾拉短暫清醒了一會兒,隨後猛地咬在他的手腕上。
弗洛里安吃痛,隨後輕柔地撫摸著女孩細膩的臉蛋。
「一隻好兇的小野貓,不乖的話,乾脆先拔掉你的牙齒好了。」
「她歸我,其餘的歸你。」
弗洛里安眉頭一擰,不樂意了。
「憑什麼?」
「憑你前兩天在公路上惹出的麻煩事,而我不得不為你的愚蠢去想辦法善後。」
弗洛里安揉著被咬出深深牙印的手腕,聽到盧卡斯的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麻煩事?哈!要不是我,這群鮮嫩的小羊羔怎麼會慌不擇路,正好撞進你設好的陷阱里?你應該感謝我,哥哥。」
「感謝你差點把整個州的警察都引來?感謝你讓我們不得不提前搬家?我早就告訴過你最近要收斂!」
「收斂?」弗洛里安踢了踢腳邊昏迷的里奧,「看看這些收穫!明明我的方式效率更高!」
盧卡斯並不是有耐心的人,他猛地推開車門,一隻手緊緊攥住了弗洛里安的喉嚨,將他狠狠抵在福特車的車門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弗洛里安猝不及防,被掐得瞬間漲紅了臉,額角青筋暴起。
「聽著,我親愛的弟弟,」盧卡斯湊近他,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在這裡我說了算,如果你再敢挑戰我的耐心,我不介意少一個惹是生非的『家人』。」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弗洛里安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盧卡斯盯著他看了幾秒,直到確認那桀驁不馴的弟弟暫時屈服,才猛地鬆開了手。
弗洛里安踉蹌一步,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再抬頭時,盧卡斯已經恢復了平靜。
「把這些垃圾,」盧卡斯用下巴點了點地上橫七豎八的少年們,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把他們拖到地下室去,老規矩。」
弗洛里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陰沉著臉,粗暴地抓起里奧和盧克的衣領,像拖拽沙袋一樣,將他們扔到皮卡上。
盧卡斯的目光落在蜷縮著陷入昏迷的艾拉身上。
他俯身,動作與弗洛里安的粗暴截然不同,甚至稱得上輕柔地將她打橫抱起。女孩在他寬闊的懷抱里輕得像一片羽毛,黑色的長髮垂落,蒼白的臉頰依偎在他沾著機油和菸草味的胸前,形成一種詭異而脆弱的依賴感。
他沒有再看地下室的方向,抱著他的「戰利品」,徑直走上二樓。
盧卡斯隨手推開一扇房門,他將艾拉輕輕放在鋪著白色床單的床上,拉過被子蓋到她下巴,指尖輕柔地拂過她臉頰上被弗洛里安捏出的紅痕。
她會是他最完美的作品,足以成為這座房子最珍貴的存在。
——————
凱薩琳昏昏沉沉地醒來。
她立刻察覺到不對——自己以及幾個朋友正坐在餐桌旁,紛紛被綁在椅子上,每個人的腳下還有一個鐵桶。
鐵桶散發出來的腥臭味瞬間令她察覺到不妙,她努力伸長腿去踹對面還在昏睡的里奧,不知道過了多久,其餘人也一個接一個地醒了。
「該死!他們想幹什麼!」
盧克暴躁地試圖掙脫繩索,鐵桶在他腳下哐哐作響,克洛伊滿臉淚水:
「我們完蛋了,盧克,沒有用的。」
里奧聲音嘶啞:「艾拉呢?他們把艾拉怎麼了?」
弗洛里安推開地下室的門,他右臉頰青了一塊,神色鬱郁,看著十分不滿。
「我猜你們差不多也該醒了。」
地下室的燈毫無預兆地被打開,眾人被燈光刺激得半眯起眼睛,等看清楚自己身處在什麼地方後,克洛伊尖叫起來。
這是一間四周掛滿了刑具的屠宰場,牆上的鐵器布滿了厚厚的血痂,凱薩琳扭過頭吐了出來。
「還不錯,對吧。」
弗洛里安隨手拖過一把椅子,手裡擺弄著幾個骰子。
「我們來玩個遊戲,打發時間。」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規則很簡單——輪流擲骰子,點數最大的人,可以決定點數最小者的懲罰。」
他踢了踢腳邊一個密封的木箱,裡面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和硬物刮擦聲。
「那、那裡面是什麼?」
「毒蛇和蠍子,不致命,頂多讓你腫成豬頭或者疼得想把自己胳膊砍下來。」
凱薩琳快要崩潰了:「我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太傲慢了,小姐。沒做錯就不能這樣對你嗎?動物們也什麼都沒做錯,可人類屠殺它們的時候也並非都帶著憐憫呀,人類也不過是動物的一種。」
克洛伊:「可我他媽的是個素食主義者!」
「太遺憾了,不過,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艾拉呢?你們把艾拉帶到哪裡去了?」
弗洛里安的笑容瞬間消失。
「別他媽提她!」他低吼道,「那個黑頭髮的妞?我哥哥看中她了。他說她很特別,值得被做成獨一無二的『藝術品』,永遠留在這裡。她會是他最完美的收藏品,和你們這些即將變成碎肉的垃圾完全不一樣。」
克洛伊全身都在發抖。
「好了,開始吧,別浪費時間,誰先來?」
「我們、我們才不會玩這種噁心的遊戲!」凱薩琳哭喊著:「滾開!」
弗洛里安臉色一沉,「好吧。」
他隨手把手上轉動著的匕首投出去,精準地扎中了盧克的大腿——現在他們知道腳底下鐵桶的用處了。
「用來裝血液和內臟,偶爾也裝裝碎肉,還不錯吧?」
凱薩琳又吐了。
見他拔下匕首,里奧連忙制止道:「等等!等等!」
「你先來?」
他輕慢地把骰子扔過去,里奧撿起來,目光注視中,他忐忑地扔出了五點。
「運氣不錯,下一個輪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