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艾拉還是上了諾亞.柯林斯的車。
隨著利亞姆和克萊頓離開,那種彷佛跌落水裡的窒息感終於慢慢散去,她靠在椅背上,而一旁駕駛座的諾亞則語氣冷凝地質問道:
「被兩名優秀的男人爭搶很讓你得意吧,辛克萊。」
「什麼?」艾拉的聲音很輕,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諾亞完美的側臉線條。
而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黑眼睛此刻直視著前方路況,仿佛剛才那句刻薄話不是出自他口。
「我說,」諾亞的語調依舊平穩,「看著利亞姆·溫斯頓和克萊頓·帕克斯像兩條發情的公狗一樣圍著你打轉,上演爭奪戲碼,是不是讓你感覺很好,辛克萊小姐。畢竟,一個出身普通、甚至背負債務的學生,能讓兩位家世顯赫的繼承人如此失態,應該很有成就感吧?」
艾拉極力壓制著怒火:「柯林斯先生,我不知道您為什麼會產生如此齷齪的理解,但您顯然錯得離譜,今天的事完完全全是個意外,我無話可說——停車!」
諾亞抿緊了唇,他速度非但一點沒減,反而將油門一腳踩到底。
艾拉緊張地摳住安全帶和車門扶手:「柯林斯!你瘋了嗎!」
他沒理會她,昏暗不明的燈光下,艾拉只看見他緊繃的下頜和冷漠的眼睛。
「柯林斯!」
跑車的速度非常快,艾拉不敢去看外面一閃而過的建築和轉瞬即逝的車輛,她閉上眼睛,顫顫巍巍地放軟了語氣:
「諾亞,拜託......」
一個急剎車,跑車在街邊停了下來。
諾亞欺身而上,他直直盯著女孩因驚懼而變得濕潤的眼睛,手指輕輕地把她凌亂的髮絲撥到耳後。
「你看,艾拉。你根本不是什麼膽大包天的女孩。」
「你也根本不是能夠遊走在兩個危險人物中間,全身而退的獵手。」
艾拉惡狠狠拍開他僭越的手,用力抹了抹眼淚:
「這話你該跟你的兄弟們說!沒人知道瘋子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說完,她粗暴地拉開車門,夜風瞬間灌入,吹得她潔白的裙擺翻滾起了白色的波浪。
艾拉高跟鞋敲擊路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街道兩旁的樹木投下了高大的陰影,那些或蹲或倚在暗處的癮君子們,他們如同沉默的鬣狗,目光黏膩地追隨著那抹移動的白色,評估著落單獵物的價值。
諾亞的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側後方,他緊緊擰著眉頭:
「上車。」
艾拉像是沒聽見,反而加快了腳步。
沒辦法,諾亞只好把車停在路邊,他高大的身體攔在女孩面前,也擋住了那些不懷好意、蠢蠢欲動的視線。
「辛克萊!」他壓抑著怒火,卻在看見女孩眼淚的那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對不起。」他認命地妥協了:「我一定是哪裡不對勁,但是,對不起,艾拉。」
「滾開。」
她罵人的語氣並不嚴厲,反而因為鼻音帶著一種破碎的柔軟。
諾亞壓抑著的怒火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別走那邊,艾拉。讓我送你回去吧,我保證,再也不說那種討人厭的混帳話了。」
女孩別開冷若冰霜的臉蛋,諾亞溫和,甚至幾乎稱得上溫柔地笨拙地幫她擦掉了那滴掛在她睫毛上的淚珠,他還想道歉,但艾拉微微偏開臉,避開了他繼續的觸碰。
「上車吧,」他再次開口,聲音放得極輕,「就送到樓下,我馬上走。」
艾拉這次沒有拒絕。
諾亞立刻側身讓開並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艾拉沉默地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諾亞幾次從後視鏡里看她,有些頭疼地想,自己怎麼會如此失禮。
他今晚有些不對勁。
跑車停在宿舍樓下,艾拉解開了安全帶,諾亞在她推開車門前,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最終,他只是乾澀地說:「……好好休息。」
艾拉依舊沒有回應,諾亞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後,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車裡,看著那扇門。直到某一層某個窗戶亮起了暖黃的燈光——那應該是她的房間。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那燈光熄滅,整棟樓都沉入睡眠般的寂靜。
————————
「非常感謝您今晚提供的晚餐,溫斯頓先生。」
與諾亞想像中不同的是,女孩臉上沒有半分怒火,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欠奉。她裹著浴巾坐在沙發上,語氣略帶親昵地給利亞姆發消息:
「我已經安全到家了。」
「不用客氣,艾拉。該感謝你的是我。」
艾拉沒再回復,而是調出另一個對話框——屬於利亞姆.溫斯頓扮演的另一面,那個傲慢的、病態的上位者在一小時前發來質問:
「玩得開心嗎,艾拉?」
「那個金髮的蠢貨看你的眼神,像條餓了三天見到骨頭的狗。而你,似乎很享受他的搖尾乞憐?」
艾拉注意到他並沒有提到自己,事實證明,哪怕是瘋子也不是瘋起來連自己都罵。
(50分鐘前):
「回答我。」
「我知道你看到了。」
「告訴我,艾拉。你更喜歡哪一個?是溫斯頓還是帕克斯,又或者是柯林斯那個偽善的敗類?」
艾拉一言不發地截圖,總有一天她要把這條截圖發給柯林斯,讓他看看自己的好兄弟是怎麼評價他的。
真是感天動地的兄弟情。
(40分鐘前):
「說話!」
「你以為你能在他們之間遊刃有餘,還是你以為用你那點可憐的美貌和演技,就能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10分鐘前):
「我耐心有限,艾拉。」
信息一條比一條急促,艾拉卻從中感到一絲快意。
多麼醜陋啊,溫斯頓。多醜陋的嫉妒嘴臉。
於是她愉悅地回復道:
「晚餐很無聊,至於感覺......」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仿佛在認真思考:「硬要比較的話,溫斯頓先生至少看起來更順眼一點,禮貌,體貼。」
「完完全全和您是兩類人啊,變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