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排查所有的相關人員,你在金瑞祥上班過,對店裡情況比較熟悉,自然要找你核實。」
宋星耀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最主要的是我還和姓錢的有矛盾,是吧?」
林曉蘭笑著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輕佻。
「你們查的可真夠細的啊,我在那上班,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行。」
宋星耀一臉嚴肅,沒和她周旋。
「昨天夜裡,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在玩。」
林曉蘭嚼著口香糖,一邊吹了個泡泡,一邊東瞅西看,回答的漫不經心。
「嘭!」
吳燕猛地一拍桌子。
「你嚴肅一點,再這樣的態度,我們要換地方說話了。」
看著吳燕生氣了,林曉蘭才稍微收斂一點。
「我在網吧上網了,如果不信,可以查下『電競網吧』,有上網記錄。」
「我雖然恨姓錢的,但還不至於去犯罪。」
「你們調查我,純粹是浪費時間。」
吳燕和宋星耀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本該是常規的問話,這人卻處處擰著來。
很快,林曉蘭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昨天晚上,她和朋友一起吃完飯後,幾個人就去了網吧,在網吧玩到早上五六點,天亮了才各回各家。
網吧的監控和上網記錄,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時間線嚴絲合縫,沒有作案的可能。
但宋星耀並沒有停住。
因為在林曉蘭接受詢問時,說了一句讓他印象深刻的話。
「其實你們有時間查我,還不如查查孟軍。」
說這句話時,她的語氣中帶著篤定。
「孟軍?」
宋星耀愣了一下。
「對,他以前有過盜竊,剛開始我不知道,後來我還是聽別人說的。」
林曉蘭的嘴角扯了扯,發出了一種不屑的冷哼。
「他那個人,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都不奇怪。」
「你和他什麼關係?為什麼會認為他有可能?」
吳燕皺起了眉頭,對突然出現的孟軍,充滿了警惕。
「我前男友。」
林曉蘭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毫無顧忌。
「當時姓錢的說我偷店裡東西,我心裡其實懷疑過是他。」
「但我沒有證據,另外當時和他還在一起,也沒有多想。」
「他還向我打聽過金店的事情呢。」
聽她這樣說,當時宋星耀的心臟都感覺漏跳一拍。
「他什麼時候向你打聽金店的信息?」
林曉蘭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
「我們已經分手快一年了,以前一直沒有聯繫過。」
「就是前一段時間,他突然給我打電話,他和我聊金店的情況,問我現在金價現在多少,金店一般放多少貨。」
宋星耀把這個重大線索匯報給了齊名,所有人都很激動。
現在查實了林曉蘭沒有作案時間,所有的疑點都轉移到了孟軍身上。
針對孟軍的調查,全面展開。
孟軍,男,26歲,無業。
有犯罪前科,五年前因為入室盜竊被判刑2年,當時是開鎖進屋的,作案手法乾淨利落。
技術開鎖,有犯罪前科,還曾向林曉蘭打聽金店信息。
他的嫌疑很大。
隨著調查的深入,發現孟軍的經濟狀況也很差。
他在外面借的有高利貸,催帳電話都打到他父母那了,為這,他媽氣的生病住院。
他又沒有上班,沒有經濟來源。
前幾天,有一個朋友還聽說,催帳的簡訊給孟軍所有的關係都發了簡訊,簡訊內容是「再不還錢,就去他父母家」。
缺錢,了解金店的布局。
所有人都感覺,這個案子八成摸到正主了。
孟軍當天夜裡十點多,被帶到了警局。
黃金被盜,已經過了快一天時間,所有人都很著急。
孟軍一到,沒有多停留,直接進行審訊。
「孟軍,知道為什麼把你帶到這裡來嗎?」
簡單流程走完,宋星耀就一臉嚴肅的問道。
「不知道。」
孟軍茫然的眼神看著宋星耀。
「昨天晚上你在哪裡?」
孟軍抬著頭,眼睛在宋星耀和吳燕之間來回掃視。
「在小狐家。」
「小狐是誰?」
「胡偉峰,我朋友。」
「你們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就是看電視,然後睡覺。」
孟軍回到這些問題,都沒有思考。
「幾點看的,幾點睡的?」
孟軍聽到這個問題,眼珠向上轉了轉,那是回憶的視線。
宋星耀注意到這個細節,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晚上吃完飯,看了兩集電視劇,是中央台播放的,都是八點幾分開始,加上GG時間,一般都是快十點的時候結束。」
「我們看了就睡了,睡覺時間也就是十點多一點吧。」
「具體時間我沒有看表,不知道。」
宋星耀身體微微前傾,眯著眼看著孟軍。
「就是說,從十點到第二天早上,除了你們兩個外,沒人能證明你們的行蹤?」
孟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沒有再說話。
宋星耀感覺是時候了,他打開面前的筆記本,語氣輕描淡寫。
「你最近是不是在打聽金價?還問金瑞祥金店的情況?」
孟軍的身子不自覺的緊繃了起來,兩手相互搓了搓。
「我就是隨便問問。」
「只是問問?」
宋星耀的語氣很平淡,面帶微笑。
「你已經和林曉蘭分手一年了,再回頭和她聯繫,只是隨便問問金價?」
孟軍的手指相互搓的都已經發紅,還在揉搓著。
過了一小會。
「是胡偉峰讓我問的。」
他用不高的聲音,回答著。
「胡偉峰?你的那個朋友?」
「對,就是他。」
孟軍在說這個話題的時候,理清了思路,說的就快了很多。
「他爸媽有一些金首飾,想打聽一下現在金店的回收價格。」
「他知道我以前談的女朋友,曾在金店上過班,所以就讓我問問。」
「我問完金價,就隨口問了一句金店的報警器。」
宋星耀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這個解釋太刻意了。
宋星耀突然笑了。
「我沒有說你問報警器的事,既然說了報警器,那你說說,金價和報警器有什麼關係。」
孟軍現在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有點多。
緊張情況下,思維混亂,把自己曾真實打探過的內容,全給說了出來。
孟軍的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為什麼要了解報警器的事?」
宋星耀步步緊逼,不給他喘息的空間。
孟軍沉默了。
不是思考,是無路可退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