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穿著一件深色衣服，沒有刻意的收拾。
到了湘菜館，陳知意已經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淺色針織短袖，下身穿著牛仔褲，頭髮披散著，看著很文靜。
宋星耀走過去坐下。
她抬頭輕笑了一下。
「來了。」
「嗯。」
陳知意看著他，過幾秒鐘。
「你瘦了！」
宋星耀摸了摸臉頰。
「有嗎？」
「有。眼窩都陷下去了，也沒有刮鬍子。」
她拿起水壺，給宋星耀倒了一杯水。
「最近是不是很忙？沒有好好吃飯？」
宋星耀沒有接話。
服務員過來遞菜單，陳知意沒有接，直接報了兩個菜，然後把菜單推給了宋星耀，宋星耀又加了一個。
「最近在忙些什麼？把自己整的這麼憔悴。」
陳知意又舊話重提。
「還是那個案子。」
宋星耀抬頭看了她一眼，裝作若無其事。
「兇手比較狡猾，不過離抓到他也不遠了。」
陳知意一聽這話，立馬就瞪大眼睛。
「有什麼線索了嗎？」
說完又立馬收斂了神色，略帶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們這樣的工作，是不是不能多問呀？」
但通過她的眼睛，宋星耀看到了好奇。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這個兇手很可能和三年前的案子有關。」
宋星耀在說了這句話，就看著她的表情，想從中看出來點什麼。
但讓他失望了，陳知意除了好奇，沒有別的變化。
接下來，宋星耀和她沒有再聊案子的情況。
菜上來，她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的碗裡。
「你多吃點，瘦成這樣了，你爺爺知道你這樣也會心疼的。」
宋星耀吃著她夾過來的菜，腦海中想著她說的話。
她把宋星耀和她歸為了一類人，都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所以有很多相似的感受。
但她說「爺爺知道了會心疼」，大概是她和她爺爺感情更深厚一點，不由自主的帶出了這種情緒。
「你呢，最近怎麼樣？」
一邊吃著，宋星耀也一邊閒聊式詢問。
陳知意低頭抿了一口水。
「還是那樣，上班，下班，不太忙。」
宋星耀停了下來，看著她。
「空閒時間呢，還會去爬山嗎？」
「爬山？」
陳知意沖宋星耀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最近沒有去了。」
沒有解釋原因，也沒有解釋最近沒有爬山，都做了什麼。
宋星耀也沒有追問，這個話題就這樣被揭過去了。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宋星耀下意識摸出手機掃了一眼。
七點半，屏幕上安安靜靜，沒有電話，也沒有任何簡訊。
他把手機放兜裡面，繼續低頭吃飯。
陳知意注意到這個情況，看了宋星耀一眼。
「怎麼了？是隊裡有事嗎？」
宋星耀擺了擺手。
「沒啥事！不用擔心，繼續吃。」
陳知意眼睛還在盯著宋星耀，微微笑著。
「有事你可以先回去的，不用管我，我們吃飯機會多著呢！」
「看你怎麼巴不得我單位有事？」
宋星耀也看了眼陳知意，開著玩笑。
「放心，雖然是這個時間點了，但夜色也隱藏不了兇手的身影，有我同事在，安全著呢。」
陳知意聽到這話，沒有多說，低下頭繼續吃飯。
兩個人接下來，一邊吃著，一邊聊著一些有的沒的。
她說公司同事之間的事情，說公司環境不好，剛裝修好，甲醛味道沒有散去。說領導擺譜，官架子太足。
宋星耀說隊裡來的實習生，雖然工作時間不長，但能獨當一面。
她笑了，笑的很真實，不虛假。
看著她的笑，宋星耀一瞬間感覺自己判斷是錯誤的。
很難受，不是恨，不是憤怒，是另外一種東西。
宋星耀坐在她對面，跟她吃飯，聊天，笑，腦子裡卻在想她是不是殺人犯。
而她知不知道他在想這些呢？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他一時也分辨不出來。
這頓飯吃的很平靜。
平靜的宋星耀一度以為手機壞了，或者沒有電了，期間他幾次拿出手機看了看，都正常。
這幾次宋星耀看手機，陳知意卻一次都沒有再讓他有事先回去。
飯吃的很慢，似乎都在等著什麼事情的發生。
快九點的時候，陳知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吃好了？」
「嗯。」
她叫來服務員，準備買單。
宋星耀拿出錢包，她伸手阻擋了一下。
「說好的我請，下次你再請吧。」
她的手指碰到了宋星耀的手背，涼涼的。
兩個人走出湘菜館。
外面起風了，比來的時候稍微涼爽一些。
「我送你回去？」
宋星耀轉身看著她。
「不用，我打車回去吧，這麼晚了，讓你跑一趟也麻煩。」
陳知意擺了擺手，笑著。
「另外天氣涼快了，我想走走逛逛，白天太熱，沒敢出來過。」
宋星耀看著她的臉，很乾淨，沒有化妝，飯店的燈光照在上面，一半明，一半暗。
「你注意安全。」
她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一輛計程車開過來，她伸手攔了下來，上了車。
宋星耀站在原地，看她走遠了。
他掏出手機，給齊名打了過去。
「我們吃飯結束了，你那邊有什麼情況沒？」
齊名的聲音從話筒傳過來，很平靜。
「回來吧，一切正常。」
二隊還在燈火通明，雖然很多人在外面蹲點沒有回來，但齊名和許重都在辦公室等著。
宋星耀推門走了進來。
許重抬眼看了一眼。
「回來了？」
「嗯！」
「怎麼樣？」
宋星耀就把這次吃飯的詳細情況說了一遍，包括其中對話內容，還有陳知意的表情動作。
聽完他的話。
齊名和許重都沉默了，一時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
「那今晚會死人嗎？」
吳燕在旁邊，小聲的說了一句。
大家都沒有回答。
時間到了十點的時候，還是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許重站起身。
「讓大家都撤了吧，今天就這樣，什麼結果，只有看明天了。」
言外之意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就是是不是沒有守住？會不會死人？就看明天會不會有人報警了。
宋星耀雖然回家了，但他前半夜壓根睡不著。
沒有消息，沒有電話，什麼都沒有。
一切的未知結果，只有等明天了。
這樣被動等待結果，像等宣判一樣煎熬，他從來沒有體會過。
疑點重重，只是沒有證據，只靠推測，按現在正規流程，根本沒有辦法對陳知意採取任何強制措施，只能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