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把齊婉晴的那本日記，放在齊名和許重面前桌子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兩位隊長都還沒有走。
許重翻到小張莊那一頁，看完，把日記本遞給齊名。抬眼看著宋星耀。
「你確定他在那兒嗎？」
「五成吧。」
宋星耀為了謹慎起見，沒有把話說太滿。
「韓彬和齊婉晴以前的感情那麼好，他殺了她。通過他姐韓琳描述，他可能後悔了。」
「這個時候，他會跑去哪裡？只有一個對兩個人來說，很重要的地方，讓他感覺齊婉晴還活著的地方。」
「那個木屋是他們一起看中的，肯定一起去看過不止一次，那裡承載了他們兩個很多美好回憶。」
齊名也已經看完，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儘快吧，越早抓到韓彬越好，明天一早就去。」
許重看了一眼宋星耀，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
「你也去？」
宋星耀聽了這話，頓時愣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不去？」
許重沒有說話，看了齊名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齊名意會到了。
「你這幾天一直跑外勤，太辛苦，臉色看著都不太好了。」
宋星耀摸了摸自己的臉，露出苦笑。
「我沒事。」
兩個人在這件事上，像是商量好的似的，都不同意宋星耀去。
尤其是齊名，大概是想起第一次宋星耀抓人，就磕在了馬路牙子上，現在還心有餘悸。
「吳燕跟著你。」
他們也知道宋星耀不會不去，最後沒辦法，許重做了決定。
「你別一個人往前面沖，你要在後面做好指揮。」
宋星耀張了張嘴。
「這是命令。」
許重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杯底「嘭」的一聲。
宋星耀看了齊名一眼，這會齊名沒有看他，低頭正認真的翻著筆記本。
宋星耀知道什麼意思了，他的體能一直是隊裡最差的，能讓他去，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平時出外勤還沒有啥事，但韓彬手裡誰知道有沒有兇器，誰知道殺了好幾個人的韓彬，會不會更瘋狂，做出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知道了。」
無力反抗，就接受吧。
許重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燕身手好，你聽她的。」
宋星耀苦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兩輛越野車就從隊裡出發。
一共十個人，八名特警，都是全副武裝，再加上宋星耀和吳燕。
靈山到了，天已經大亮。
找當地人打聽小張莊，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
一個早起放羊的大爺說，那地方路不好走，在溝裡頭，開車能進去，就是有點顛簸。
「你去過嗎？」
吳燕問道。
「放羊的時候，往那個方向走過，」
說完，老頭指了指方向。
「順著這條路往山里走，看見一條岔路往右走，一直開就到了，十幾里地，也不算很遠。」
車順著大爺指的路開，路確實不寬，兩邊都是溝，溝底乾涸，長滿了雜草。
一個多小時，路到了盡頭。
前面是一個山谷，豁然開朗。
十幾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高高低低，大多是木製土屋。
一條小溪從山坡下流過，水不深，看得見水下有魚遊動。
宋星耀推開車門下來了。
空氣涼絲絲的，沒有外面的燥氣，帶著花草樹木的清香。
和齊婉晴在日記里描述的一樣
突然，他看到那間木屋了。
在山坡上面，別的木屋一看都是有了年頭，只有那個木屋看著是修建不是很久。
這間木屋旁邊沒有住戶，離的最近的也有四五十米。
木頭搭建，房子不大，是用樹枝圍成的院牆。
「就是那。」
吳燕靠近宋星耀，朝山坡上指了指，顯然她也注意到了。
山村的早晨，正是做飯的時間，別的房子煙囪，都在冒著白煙。
只有這一戶，煙囪里沒有煙，院子裡也長滿了雜草。
一片荒涼。
沒人，沒聲音，沒動靜。
吳燕皺著眉頭。
「只是看樣子，不像有人住啊。」
宋星耀沒有接話。他盯著那扇院門，沒有關嚴實，一陣風吹過，門吱吱呀呀響著，在這個靜謐的早晨，聽的特別清楚。
特警小組長姓孟，人精瘦，也走到宋星耀旁邊，眯著眼看了幾秒。
「要不要先上去看看？」
宋星耀搖了搖頭。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地上的草很高，土質很鬆軟，踩在上面，留下明顯的腳印。
他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有以前腳印留下。
沒有人走過。
宋星耀心裡也不禁咯噔一下，他看著那間木屋，看著木屋門上還掛著的鎖，處處透著這是一處閒置很久的房子，沒有一點生活氣息。
「白跑了。」
身後隱約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宋星耀沒有回頭，他站在那兒沒有動，心緒也沉了幾分。
按照日記中的記載，這裡本該是兩個人最難忘的回憶之地，可眼前這番死寂景象。
讓他不由自主生出一絲疑惑：難道自己的判斷，從一開始就偏了嗎？
他想了想，沒有拿出手機打電話，山里沒有信號。
「走吧，上去看看。」
宋星耀剛要邁腿，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找誰？」
他轉頭，看到一個老頭從山坡下小溪邊走過來，手裡還拎著一隻桶，桶里裝著半桶水，水面晃晃悠悠。
老頭大概六七十歲，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軍綠色短袖，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帽子。
吳燕迎了上去，掏出了證件。
「大爺，我們是市刑警隊的，跟你打聽個事。」
說著，吳燕向山坡上指了指。
「上面那間木屋，住人了沒有？」
老頭放下水桶，直起了腰，用手捶打著後背。
「好像沒有住人。那是小韓兩口子的房子，他們兩口子不常回來，最近有兩三年沒有見到他們了。」
老頭也是一個健談的人。
「在兩三年前，他們兩口子，隔不兩個月就要來住兩天。」
「他們是犯什麼事了嗎？」
大爺說完，還一臉好奇的打聽著。
吳燕趕緊笑了下，擺了擺手。
「沒有，我們只是想找他了解下情況。」
宋星耀的心，現在更是沉到了谷底。
不在這裡？那會在哪裡呢？
眾人準備上去看看，剛邁步。
大爺又說話了。
次次都是剛抬腿就被攔下，宋星耀甚至暗自腹誹，都懷疑這大爺是不是一直在盯著他們的腿，掐著點開口。
但下一秒，等聽清了大爺要說的話。
他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