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扯掉了陸鳴耳朵里的隔音耳塞。
世界的聲音重新湧入耳朵。
遠處汽車的鳴笛聲、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陸鳴的頭微微偏了偏,像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實則耳朵已經精準捕捉到了門外兩道均勻的呼吸聲,以及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現在,感覺怎麼樣?"
夜鶯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比剛才冰冷了十倍,尾音卻拖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勾人。
那不是刻意的嫵媚,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帶著致命危險的吸引力。
"是不是更想說話了?"
陸鳴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咬著牙,渾身顫抖著。
夜鶯直起身,看著床上被蒙著眼睛、渾身緊繃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勝利,還有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剛才的話不過是他交代前的掙扎。
接下來,該是更有意思的折磨了。
她沒有立刻動手,反而俯下身,一隻手撐在陸鳴的頭側,另一隻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汗濕的下頜線。
她的指尖冰涼,像剛從雪地里拿出來的玉石,划過皮膚時激起一陣戰慄。
"陸律師,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陸鳴的耳朵,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我見過很多硬骨頭。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孩子。"
"他們一開始都和你一樣,嘴硬得像塊石頭。"
"但最後,都會跪在我腳下,哭著求我讓他們說實話。"
陸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夜鶯笑了笑,直起身,走到牆角那個不起眼的小冰櫃旁,拿出了一瓶礦泉水。
瓶身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摸上去刺骨的涼。
夜鶯擰開瓶蓋,將裡面的冰水倒在了床頭櫃的一個空杯子裡。
杯子裡預先凍著半杯碎冰,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冰塊撞擊杯壁,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夜鶯拿著杯子,緩步走到床邊。
她俯下身,將杯口湊到陸鳴的眼前。
雖然陸鳴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寒氣,還有她垂落的長髮掃過他胸口的癢意。
"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夜鶯的聲音帶著一絲惡劣的笑意,她故意將杯子傾斜,一滴冰水落在陸鳴的胸口,像一顆冰冷的子彈。
陸鳴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後背抵著床頭板,他根本無處可躲。
夜鶯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她伸出手指,捏起一塊最小的冰塊。
然後,將冰塊輕輕放在了陸鳴的胸口正中央。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皮膚,傳遍全身。
陸鳴的身體猛地一顫,倒吸一口涼氣。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的呼吸節奏亂了一瞬,隨即又精準地調整回了"瀕臨崩潰"的頻率。
夜鶯的手指按著那塊冰塊,在陸鳴的胸口慢慢滑動。
指尖偶爾擦過他胸前的皮膚,引來一陣更劇烈的戰慄。
"冷嗎?"
她的聲音帶著水汽,比剛才更加沙啞勾人。
"沒關係,很快就不冷了。"
冰塊在溫熱的皮膚上慢慢融化,冰水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流,划過腹肌,滲進褲腰裡。
黑暗中,他的觸覺放大了10倍。
冰冷的觸感和她指尖若有若無的觸碰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激起了無法控制的生理顫慄。
陸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陣陣緊繃,渾身起了一層厚厚的雞皮疙瘩。
他想掙扎,想把那塊該死的冰塊從身上弄掉。但四肢被皮帶牢牢固定著,他只能任由冰冷的液體和她若有若無的觸碰在他的皮膚上肆意流淌。
"你看,冰塊融化得多快。"
夜鶯的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她的手指順著冰水的痕跡往下滑,停在他腹肌的溝壑里,輕輕畫著圈。
"就像你的意志力一樣。再硬的冰,也會被體溫融化。再堅定的意志,也會被折磨瓦解。"
她又捏起一塊冰塊,放在了陸鳴的鎖骨上。
這一次,她沒有滑動,而是讓冰塊靜靜地停在那裡。
同時,她的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脖頸,拇指摩挲著他跳動的頸動脈。
刺骨的寒意順著鎖骨蔓延到脖頸,再到臉頰。陸鳴的嘴唇很快就變得青紫,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汗水和冰水混合在一起,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滴落在床單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水漬。
就在這時,陸鳴忽然又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帶著濃重的顫音,像是被凍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我……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夜鶯的動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又想給我算命?還是想讓我對你溫柔一點?"
陸鳴搖了搖頭,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是。"
"現在……現在幾點了?"
他問得極其認真,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迫切地想要知道時間。
夜鶯嗤笑一聲,覺得他這個問題可笑又可憐。
"怎麼?還想趕回去吃午飯?"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漫不經心地回答:"上午十一點十二分。"
陸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凌晨三點被抓。
昏迷了七個小時。
審訊已經進行了一個小時十二分鐘。
他剛才捕捉到她第三次無意識地敲擊手錶表殼,指尖的力度比第一次重了兩成。
按照她的性格,耐心最多還能再撐四十分鐘。
再等一等。
被眼罩遮擋的眼底,一絲冰冷的算計一閃而過。快了。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聲音更加虛弱:"我……我只是想知道,我在這裡待了多久……"
"多久不重要。"
夜鶯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手指用力按了按鎖骨上的冰塊,幾乎要將它按進他的骨頭裡。
"重要的是,你什麼時候肯說實話。"
陸鳴緊緊咬著牙,不再說話。
他的視線被眼罩遮擋,只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黑暗。
試圖用意志力抵抗這刺骨的寒冷,還有她指尖帶來的、讓他噁心的酥麻。
但寒冷像無數根細針,鑽進他的骨頭縫裡,一點點瓦解他的意志。
而她的觸碰,像毒藥一樣,在他的血液里蔓延。
夜鶯看著他重新閉上嘴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她又捏起一塊更大的冰塊,順著他的腰線慢慢往下滑。
冰塊滑過他最敏感的腰側,陸鳴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這個反應是真的。但他刻意放大了三倍。
"哦?這裡這麼敏感嗎?"
夜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眼睛亮了起來。
她拿著冰塊,在陸鳴的腰側反覆摩擦。另一隻手則探到他的後背,指甲輕輕划過他的脊椎。
"陸律師,你身體比你的嘴誠實多了。"她貼著他的耳朵輕笑,"你看,你都在發抖。是冷的,還是……怕了?"
冰塊在溫熱的皮膚上快速融化,冰水順著他的腰線流到後背,再流到床單上。
陸鳴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寒冷和癢意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無法忍受的折磨。
"還不說?"
夜鶯的語氣帶著一絲驚訝。
"陸律師,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能扛。"
她將最後一塊冰塊拿了出來。
這一次,她沒有放在陸鳴的胸口或腰側。而是俯下身,用冰涼的指尖划過他的脖頸,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跡,然後才將冰塊輕輕貼在了那道痕跡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脖頸蔓延到全身。
陸鳴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窒息。
他能感覺到冰塊在他的脖子上慢慢融化,冰水順著他的脊椎往下流,流進他的衣服里,流遍他的全身。
寒冷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嚨。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最後一次機會。"
夜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冰冷得像那塊冰塊一樣,卻又帶著致命的誘惑。
"說不說?說了,我就幫你把冰擦掉。還可以……讓你舒服一點。"
陸鳴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已經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他猛地睜開被眼罩遮住的眼睛,像是終於被逼到了絕境,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帶著歇斯底里的絕望,還有一絲破罐破摔的嘲諷:
"舒服?怎麼舒服?像現在這樣嗎?"
"我真的就是普通律師啊!說了多少遍了!你們始終不相信!"
"既然我說什麼你們都不信,那殺了我算了!"
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是徹底崩潰了一樣。
被冰水打濕的睫毛下,一絲極淡的警惕一閃而過。
他在等。
等她的反應。
等她說出那句決定他生死的話。
夜鶯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到了這個地步,還敢反過來用她的話刺她。
她將杯子裡剩下的冰水,劈頭蓋臉地潑在了陸鳴的臉上。
冰冷的液體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打濕了他的頭髮和眼罩。
"很好。"
她點了點頭,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會讓你活著,讓你親眼看著,你所有在乎的東西,一點點被我毀掉。我會讓你求著我,讓你跪在我腳下,求我給你一個痛快。"
懸在喉嚨口的那口氣,終於悄無聲息地散了。
死不了。
至少,在她拿到她想要的東西之前,死不了。
被冰水打濕的睫毛下,一絲冰冷的決絕一閃而過。差不多了。
她伸手,用拇指擦過陸鳴被咬出血的下唇,將那抹猩紅抹在他的臉頰上。
陸鳴聽到了手機按鍵的輕響,緊接著是那聲致命的"滴"。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被眼罩遮擋的眼底瞬間升起強烈的不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部手機正在靠近,冰冷的金屬外殼幾乎要貼到他的嘴唇上。
下一秒,一隻冰涼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夜鶯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他看不見她的眼神,卻能想像出那裡面一定充滿了戲謔和殘忍。
"現在,我們來錄點有意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