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試用期公務員?這可不好整啊?」
許硯舟收起電話,點燃一根香菸,左手摸著下巴的鬍渣。
如果就憑他這個所謂的刑偵大隊長身份去操作的話,不用想,百分百失敗。
因為他自己也就是一個副科,可以說是最小的官。
儘管很欣賞他,但把他調過來,自己也無能為力。
「算了算了,有空再跟那個江凡見個面,當面請教一下。」
許硯舟不是一個固步自封的人,面對非科班出身的江凡,他是真的想當面請教下,當時在現場的那短短几分鐘,他究竟是如何分析出那條思路來的。
掛了電話,陳循川給自己沖泡了一壺茶,雖然已經下班了,但是手上還有一些文件尚未批示。
自己這個局長,今天看樣子稍微要加下班了。
點燃一根香菸,陳循川回想起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不禁有些惋惜。
是的,惋惜。
對江凡不在公安系統內而感到惋惜。
如果他還在公安局擔任政委,那麼想法肯定是跟許硯舟一樣,有機會,肯定要把這臭小子給挖過來。
特別是自己當時可是在現場的,人家江凡看到的,他也有看到,但你叫自己分析出來這些,就算把他的頭髮全部薅光也分析不出來啊!
更何況是自己的大侄兒。
但前段時間和老江喝酒的時候,有聽過他的想法,不想小凡再步他的後塵。
畢竟這年頭,警察真的不是那麼好當的。
從阻止江凡報考警校和報考警察崗位這一點,江觀濤可能不是一個好父親。
但試問一下,如果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又怎麼會這麼做呢?
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的時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老陳看了下來電人,愣了一下。
謝緝安,謝局?
自己跟他也不熟悉啊,怎麼忽然打電話來了?
老陳皺著眉頭,疑惑的接通,「謝局您好,有什麼指示?」
不能怪老陳這麼客氣,除了他在擔任政委的時候,對方是他的上級機關的領導,就拿現在來說,謝緝安他可是副處級,自己也才一個正科級而已。
雖然兩人現在不在同一個系統,但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電話那頭傳來謝緝安爽朗的笑聲,「老陳啊,恭喜你啊,脫離了公安這個苦海!」
「謝局您這話說的,哪裡都是工作,哪裡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兩人關係不熟,老陳也只能回這些套話了,但很明顯,謝緝安不吃那套。
「得了,那些套話官話就不要說了,白天開會的時候還說的不夠多嗎?」
陳循川笑了兩聲,沒有回話,主要是想看看這個珠江市公安局副局長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謝緝安說道:「好你個老陳啊,我認識你估計也快有五六年了吧?你竟然藏得這麼深?」
「要不是今天這個案件,我都還不知道你破案這麼有一手!」
陳循川心裡一個臥槽,怎麼又是說這個事?
如果自己真的有這麼牛逼,你打電話來,我肯定和你聊上一兩個小時,好好吹吹牛逼。
但問題是,這件事情的主人公又不是自己!
一時間,老陳感覺有點累了,待會肯定還要再費嘴皮子解釋。
同時,他心裡也徹底記住了孫曉峰這個「罪魁禍首」。
要不是他,自己用得著給人三番四次解釋麼?
遠在蘆州鎮派出所值班的孫曉峰,忽然打了一個大噴嚏,立即叫旁邊的一個輔警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正當陳循川剛想開口解釋的時候,謝緝安換了一副口吻,非常正式的說道。
「老陳你既然有這麼的能力,在區民政局也是埋沒了你的能力。我這次打電話來,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們市刑偵支隊的支隊長老鄧,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他過兩個月就要內退了,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物色人選,但一直沒有物色到合適的人來擔任這個刑偵支隊長。」
「你也知道,這個位置非常重要,下面縣市區有些案子搞不定的話,都會求救刑偵支隊,如果這個支隊長沒幾把刷子的話,恐怕應付不了頻發的刑事案件。」
「所以我想邀請你來擔任這個支隊長的職務,兩者都是正科級,只是刑偵支隊不是市局的二級預算單位,要委屈一下你而已。」
謝緝安知道,就算兩者都是正科級,但穗都區民政是一級預算單位,老陳去那裡任黨組書記、局長,是名副其實的一把手。
珠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甚至連二級預算單位都不止,老陳如果過去的話,雖然是支隊的一把手。
但是最重要的人財物這三項,他都沒辦法拍板,必須要請示市局審批通過才行。
所以謝緝安才會對他說「委屈」兩個字。
而且他深怕老陳誤會自己看不起他,連忙說道。
「你放心,只要你在刑偵支隊長這個崗位上幹個兩三年,我保證會向局黨委推薦,讓你去下面縣市區擔任局長,到時候也就是副處級了。」
老陳睜大雙眼,有點不敢置信。
如果謝緝安沒有給他畫大餅的話,他口中所說的那個副處級,還真不是一般的副處級。
眾所周知,縣區的公安局長一般都是由縣區的副縣(區)長擔任,可以毫不猶豫的說,這可是所有副處級別中的天花板之一啊,實權副處!
一時間,老陳忽然有點後悔了。
後悔為什麼這個案子的情況分析和重點排查方向,不是自己所分析出來的,如果是自己分析出來的話,自己保證一口答應謝緝安。
同時立即趕去市公安局,拉著謝緝安給自己保證的事情,白紙黑字的寫上去,還他媽要按個手印才行!
但問題是,這案子除了自己帶小凡下鄉慰問之外,連關自己一毛錢的事情都沒有啊!
他嘆了口氣,「謝局,謝謝你對我的看重,但我要和你如實說明一件事情,這個案子其實是......」
陳循川如實供述.....呸,如實坦白說了事情的經過。
聽到最後,謝緝安在電話那頭,腳指頭不停的扣著襪子,感情還是自己誤會了,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那個江觀濤,辦案水平行不?」
話剛說出,他就拍了拍自己額頭,自己又說錯話了。
就算那個江觀濤辦案驚天地,泣鬼神,可是他一個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長,連副科級都不算,頂多算個股級幹部。
那麼想要把他調任刑偵支隊任支隊長,就算謝緝安他同意,組織上也不會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