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第二天，上門走訪的對象，是當時警方所找到唯一不多的目擊證人。
這位目擊者叫老張，今年已經78歲的高齡了，當年靠拉毛驢車載客過活。
可惜老爺子這幾年得了腦血栓，好多事都記不清了。
江凡回想起案卷材料中，張大爺的筆錄的內容，不禁笑了起來。
當年這個證人可是讓許大隊長他們走了一圈的彎路啊。
......
案發前幾天，也就是7月28號，據張大爺說，他拉過倆奇怪的客人，一聽口音就不是本地人，一高一矮倆人說要去殯儀館。
老張本來覺得晦氣不想拉，可架不住對方多給錢就應了。
到了殯儀館門口，大門鎖著，這倆人也不像是來辦事的，就在周圍來回晃悠。
回來的路上休息時，倆人還遞了根煙給老張。
沒錯，正是星湖牌香菸！
94年那會帶過濾嘴的星湖煙，算是中高檔煙了，所以老張記憶很深刻。
更可疑的是案發前一天，這倆人又找老張說再去殯儀館。
可這次只讓送到一公里外就下了車，讓老張回去了，之後老張就再也沒見過這倆人。
殯儀館的地方沒事誰會往那跑，還連著去兩趟。他們去殯儀館晃悠估計是在踩點了。
雖說沒找著目擊者，可在離殯儀館七八百米的橋洞底下有了重大收穫。
地上有幾個蒜皮，還有倆菸頭，跟案發現場的一模一樣，也是星湖牌香菸。
這菸頭都抽到煙屁股了，一看就是抽的乾乾淨淨，而橋洞底下潮的很，菸頭被露水泡過，根本沒法提取啥有用信息。
但警方琢磨著，這指定是有人在這待過，搞不好就是在這吃東西歇腳。
那地方環境差的很，蚊蟲嗡嗡叫，連附近老百姓洗衣服都不愛去，誰會沒事往那鑽，十有八九是來踩點的。
更覺得是離殯儀館五百米左右的地方有個能居高臨下看清楚館內動靜的點，旁邊還有個剛搭的簡易雨棚。
這荒山野嶺的既沒莊稼也沒樹，誰會在這搭雨棚？
附近居民都說根本不知道有這東西，可就在雨棚底下警方又搜出七八個星湖牌香菸的菸頭，外加一張桂省工會報。
可這桂省的報紙怎麼會跑到粵省穗都縣的小鎮？
這還是工會的專門報紙，發行範圍窄的很，按理說是很難留到這的。
1994年那會，咱國家剛開始交個人所得稅，一部大哥大要一萬塊。
許硯舟他們哪有這玩意，排查全靠兩條腿，一張嘴。
就六個人，要把桂省所有國營企業捋一遍，專找近期突然離職，戶籍是在穗都縣的職工，目標就是那倆趕毛驢車的一高一矮。
功夫不負有心人，當年許硯舟他們在桂省河市的一個國營礦里，一個叫林沖的進入了警方視線。
這林沖會不會就是那兩個怪人里的一個？
林沖在河市處了個對象，倆人情比金堅，幾乎天天膩在一起。
可案發前一周，倆人逛街時因為一件玉器吵崩了，那玉器也就四五百塊錢。
可林沖手頭緊得很，根本買不起，倆人就鬧得不可開交，之後好幾天工友們都沒見他倆聯繫。
更怪的是案發前三天林衝突然請了一周假回了穗都老家。
警方一查，案發時他確實在穗都，還有其他人說他去了殯儀館。
當時，警方就把林沖傳喚回來接受調查。
根據他的交代，去殯儀館是參加親戚葬禮，可接下來幾天他天天早出晚歸，家裡人根本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許硯舟他們當時就在想著：林沖是不是因為缺錢了，回來想著到了搶劫的方法，到殯儀館發現了這裡面剛好有現金，就產生這個念頭。
在警方後來的調查中，發現更可疑的是，案發第二天他就離開穗都回了河市。
一回來林衝突然大方起來，不光給女朋友買了那件吵過架的玉器，還買了台錄音機。
那個年代一台錄音機可得三四百塊，加起來相當於他一年多的工資。
他一個剛上班的一個月才掙六七十塊，這錢哪來的？
難不成他為了給女朋友買禮物真去殯儀館殺人搶錢了？
警方正準備找他正面盤問，結果林沖在桂省的工作地和住處突然沒人了，玩起了失蹤，
這就讓人更起疑了，他是不是聽到啥風聲畏罪潛逃了？
當年偵察員們把河市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沒找著的。
1994年那時候我國剛有國際承認的網際網路，用的人屈指可數，火車票買票也不用實名。
林沖既沒尋呼機也沒手機，想在茫茫人海里找的比登天還難。
技術隊的人也急得團團轉，現場提取的物證在當時根本派不上大用場，就算找到嫌疑人也沒法認定是他留下的。
這案子就這麼僵住了，現場的菸頭頂多能排除林沖，可現在連人都找不著，談何排除？
後來有消息說林沖帶著女朋友在湘省旅遊，他說回穗都前請假，就是打算回來後帶對象出去玩。
至於案發前在穗都的行蹤，他說是好久沒回家跟朋友聚會、吃飯、玩樂，所以每天回的晚。
警方一問才知林沖跟女朋友因為一起鬧彆扭後見女友真生氣，參加完親戚葬禮就趕緊回河市，拉著女友買了玉器。
許硯舟他們一核實，發現林沖干體力活攢了些錢，買玉器和錄音機還真夠得著。
再加上現場菸頭血型比對跟林沖對不上，他的嫌疑算是暫時排除了。
這也算是當時警方偵查的一個烏龍事件。
後面根據許硯舟他們重新梳理線索，斷定兇手就是那倆一高一矮提前踩過點的人，大概率是從桂省跑到吉林作案的。
可就這一點零碎信息咋拼出完整真相？
完全拼不出！
所以案件也被一直耽擱起來。
......
下午回到民政局，剛好已經下班了，江凡經過了十天的思來想去，走訪又沒有結果，那麼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
雖然不一定能成功，但也只能奮力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