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鑒秋露出一口大白牙,「不是哪個實驗室,是小凡!」
「他就會這項新技術!」
一旁的江凡再次化身乖巧凡,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
許硯舟一聽,擦了擦眼屎,並使勁掏了掏耳朵,最後一隻大眼一隻小眼地看著江凡和老宋。
「不是,你確定,還是我沒睡醒?」
奶奶個熊的,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在耍我,待會有你們兩個好果子吃的!
宋鑒秋肯定地點了點頭,「確定,剛才我已經讓他試驗過了,方法沒問題!」
這麼一看,兩人倒不是在戲耍自己,許硯舟點燃一根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細細考量著。
如果是平常其他案件也就算了,但這起陳年舊案,自己可得慎重考量。
因為每檢驗提取一次,對菸頭破壞性又會加深。
良久,許硯舟忽然盯著江凡,「你小子半夜不睡覺,跑這裡來試驗這個新方法,就是為了破這個案子?」
江凡點了點頭,「我下午就在這了,目的也是為了破這個案子。」
「你又不是公安局的人,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這麼積極嗎?」許硯舟是真的想不通。
江凡嘆了口氣,「這十天,我都在永安鎮那邊入戶走訪,結果你猜我看到了誰?」
提到永安鎮,許硯舟想都沒想就說,「王小明?」
江凡點了點頭,看著許大隊長的雙眼,認真說著:「如果我沒有這個能力,我肯定不會這麼積極,但問題是,我有!」
「看到一個年紀才比我大幾歲,看上去卻仿佛四十多歲的王小明,我看到了他眼裡的黯淡,我看到了他窮苦潦倒的家,所以......」
江凡吸了口氣,堅定說道:「我想嘗試一下!」
「只要能成功,不僅還了被害人一個公道,也能給他帶來生活下去的希望。」
「就讓我試試吧,許大!」
許硯舟聽著默不作聲,直至手中的煙燃到最末,他重重地呼了口氣,一把將菸頭扔到地上踩滅,看了一眼一臉真誠的江凡。
「那就試一試!」
十分鐘後,檢驗室的門被打開。
早已在內等著的江凡和宋鑒秋,看著雙手捧著明明輕的不能再輕的菸頭,卻仿佛捧著分量很重的寶物一般的許硯舟。
「你們......」
「還是要注意點,這可是最後的......希望了。」許硯舟臉上滿是複雜神色。
他希望這次能成功,但又十分害怕這次失敗了,會徹底毀了菸頭。
江凡鄭重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您放心。」
許大隊長是個值得他敬佩的男人。
這麼多年,為了這起案件,跑遍了大江南北,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辜負他這麼多年來的堅持。
「開始吧,我在外面等你們。」
說完,許硯舟強迫自己不想太多,就在檢驗室門口外席地而坐起來。
根據他上一次跑到首都那家實驗室,結果失敗後,那個專家告訴他,這些菸頭可能就只能再「遭受」一次提取了。
最後一次要是不行的話,這些菸頭也就失去了它的用處。
儘管眼皮很重,眼睛血紅,但許硯舟愣是強撐著用一根接著一根的煙對抗著,半夜這人體最累的時刻。
不知不覺中,他的腳邊已滿是散落的菸蒂,而帶著獨有紅橙色的朝陽,也悄悄的露出地平線。
一抹溫暖的霞光照在許硯舟背上,他回頭一看,被這朝霞刺得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檢驗室的門「啪嗒」一聲,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江凡和宋鑒秋那興奮的吶喊聲。
「成功了!」
「成功了!!」
「許大,成功了!!!」
噌的一聲,許硯舟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滿面「油光」的兩人。
這一刻,他只有在睡夢中才夢到過。
但眼前這一刻,好像很真實啊!
於是他偷偷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軟肉,「嘶......」
下一秒,許硯舟就像瘋了一樣,在原地又蹦又跳,嘴裡還大喊著。
「成功了!終於成功了!老子他媽的終於等到這天了!」
半小時後,冷靜下來的三人,將提取到的兩份DNA上傳到資料庫。
宋鑒秋嘆了口氣,「如果能比對上最好,如果比對不上的話,這兩份DNA也只能一直塵封在資料庫中,不知道等多久,才會比對上了。」
江凡一聽,內心也是一個咯噔。
自己花了那麼大的代價才提取到的,竟然跟自己說有可能在資料庫中比對不上?
現在的他,內心瘋狂祈禱著,希望滿天神佛能夠保佑。
反觀許硯舟,激動過後,他就恢復了冷靜,看著兩人笑道。
「別這副模樣,我們該做的已經做了,要是真的比對不上的話,我也認了。」
「反正破肯定是能破,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一比對,就比對了幾個小時,直至中午12點整,資料庫還在比對當中。
通宵了一晚上的江凡和宋鑒秋早就頂不住,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起來。
而通宵了半晚上的許硯舟,則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腦屏幕。
下一秒,他整個人忽然愣住了,拼命地眨了眨猩紅的雙眼,然後用手使勁地揉了揉,再將頭靠近電腦屏幕。
忽然,「砰」的一聲。
江凡和宋鑒秋兩人都被嚇醒了,以為什麼東西爆炸,整個人都彈跳了起來。
等看了一圈,周圍都沒什麼動靜,唯有一臉傻笑的許硯舟。
他回過頭看著兩人,就像電視劇中那些瘋了的傻子,頂著鳥窩頭、滿面油光、露出一口大黃牙在傻笑著。
「比對中了......」
「比對中了......」
「比對中了!」
江凡和宋鑒秋一聽,也連忙將頭埋進電腦前,睜大雙眼看著。
兩份DNA,只有一個比對上,而且就是來自穗都區的劉輝春。
劉輝春,男,現年57歲,1993年從桂省一工廠下崗,2007年還因夥同他人盜竊被抓過,有案底。
所以他的生物信息才會被記錄在警方的違法犯罪人員資料庫中。
而目前,他就住在珠江市的另一個區內!
許硯舟立即下令,自己親自帶隊,前往抓捕。
因為有具體的住址和人員信息,在當地轄區派出所的幫助下,只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成功抓到人。
許硯舟立即將其帶回大隊內審訊,但結果讓他非常不爽。
因為劉輝春就跟悶葫蘆似的,不吱聲,不說話,不管警方問啥都沉默。
毫無疑問,他肯定這是在隱瞞什麼。
江凡在監控室也看著這一幕,對許硯舟說道:「這傢伙應該是知道年代久遠,警方基本上沒有掌握實質性的證據,才會沉默的。」
宋鑒秋點了點頭,「是啊,他在賭,賭我們拿他沒辦法。」
此時一中隊隊長王嘉樹也跑進來匯報,「查清楚了,鄭娜和劉輝春兩人壓根不認識,也沒任何來往過。」
這是許硯舟之前交代他去核查的,畢竟劉輝春當年是咋知道殯儀館當晚有錢的?
他跟鄭娜到底有沒有貓膩?
那個沒鎖的保險柜是不是跟他有關?
但現在的局面就是,案件似乎又陷入了死胡同,就算是抓到人了,也沒辦法證據定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