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現在,追蹤紅衣女子的逃跑方向,成了破案的關鍵。
王嘉樹等人開始對醫院周邊的商鋪,挨家挨戶進行走訪排查。
當天下午三點,終於在一家商鋪的監控中發現了重要線索。
監控視頻顯示,凌晨五點十二分,紅衣女子的身影出現在監控里,證實了她在離開醫院後是抱著孩子向南走的。
順著這個方向,王嘉樹他們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又有了重大收穫。
據便利店老闆回憶,今天早上五點多,確實是有一個抱著孩子的紅衣女人,坐在了門口的椅子上。
因為時間很早,女人的模樣外加抱著一個小孩,也不像是剛在夜場進行「天亮文化」回家的人。
於是便利店老闆走出去問了她一下,這麼早抱著孩子坐在這裡幹嘛?
而那個女人則是說孩子病了,要上醫院看病,但醫院還沒開門。
老闆還非常好心的提醒她,醫院有二十四小時急診,不用在這裡等。
但女人沉默了,坐了不到一分鐘就匆匆離開了。
正當許硯舟滿懷信心,想要繼續跟著女人的逃離方向追蹤過去的時候。
線索中斷了!
最後能查明女子出現的地方是一條偏僻的巷子前,再往後,周邊的視頻監控都沒有拍到女子離去的方向。
此時距離嬰兒被盜,已經過去十個小時。
不僅宋女士一家人心急如焚,就連許硯舟都著急的嘴角長了個泡。
對此,許硯舟就地在醫院,召集專案組所有成員,對所有線索進行研判,希望能找到新的偵查方向。
他也是有孩子的,他深深知道,如果找不到這名剛出生兩天的孩子,那麼這將是受害家庭一輩子的傷痛。
況且,隨著電視和廣播的播放,這件事情愈演愈烈,已經徹底將刑大和分局放在火上烤著了。
如果不能成功在短時間把孩子救回來,那麼警方的公信力在群眾看來,會直線降低!
再說句難聽點的,恐怕到時候都沒人敢來婦幼保健院進行生產了。
在臨時借用醫院的會議室內,馮建軍大馬金刀坐在首位,許硯舟則是坐在他的左手側邊。
依次是刑大七名警力和轄區派出所幫忙的五名警力。
哦,對了,末尾還做了一個警方的「編外人員」江凡。
案情分析會由許硯舟負責主持,他「肆無忌憚」的獨自點燃一根煙,連直屬領導馮局都沒給。
「案件詳情相信大家都很清楚了,但現在追蹤到一半的路線斷了,大家有什麼好的思路和建議?」
他這話說出來的一分鐘時間內,都沒有人敢吭聲。
案情雖然並不複雜,但是對於嫌疑人的路線,這一時半會之間,他們也沒有什麼好的主意。
馮建軍見狀,不禁嘬了嘬牙花,滿臉愁容點了根煙。
這個案件要是沒破掉,他也逃不了責任,許硯舟責任排第一,他排第二。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出聲,害怕打擾許硯舟他們偵查思路的江凡弱弱地舉起右手。
「我可以說幾句嗎?」
許硯舟點了點頭,剛想說同意的時候,馮建軍先笑著說道:「當然可以,你畢竟也是我們分局的刑偵顧問嘛!」
老馮雖然作為在場的最高領導,但脾氣卻是相當平易近人。
他說這番話的目的,不是調侃江凡,而是想要緩解一下在場眾人那高度緊繃的心態。
於是乎,在場十來號人,全部下意識將目光集中在江凡這個年輕人身上。
刑大的人對江凡還有所了解,知道他之前幫忙破獲的幾起案件。
而派出所的五個人倒是有點懵圈,不是,咱分局啥時候也像港台那麼牛逼了,連刑偵顧問都有了。
只不過,這名刑偵顧問的年齡仿佛著實小了點。
就像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真的有能力做這個刑偵顧問嗎?
他們的心裡打了一個問號。
聽到馮建軍說的話,江凡的膽子也大了些許,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一開始的推斷就是錯誤的?」
許硯舟:......
馮建軍:......
王嘉樹:......
其他人:......
江凡這句話可謂語不驚人死不休,就像在平靜的湖面上砸下一塊巨石。
許硯舟沒好氣說道:「一開始的推斷就錯誤了?趕緊閉嘴吧!?」
這時候他已經有點後悔幫江凡申請這個刑偵顧問身份了。
不是因為江凡此時「口不擇言」,而是因為很有可能「經此一役」,江凡以後所說的話,人家根本就不會聽,或者說壓根不放在心上。
要真是這樣的話,這個非常有案件敏銳嗅覺的年輕人,恐怕會徹底與他的理想失之交臂。
他和江凡一樣,是真的想把他(自己)調到刑警大隊。
許硯舟這麼一質問,江凡挺了挺脖子,「我就想說!」
「通過對嫌疑人作案特點的分析,我覺得這並不像職業人販子的作風!」
許硯舟皺著眉頭,此時他就算想幫也幫不了了,只能任由江凡說下去。
而其他人則是靜靜地看著江凡,尤其是派出所的幾個人,眼中戲謔神色非常明顯。
江凡沒有理會他們,自顧自說道:「如果這個女人是職業犯,也就是專門偷盜嬰兒去販賣的,那麼這樣的人踩點會非常的隱秘。」
「可能一個人踩點,但會輪流換裝,在不同的時間來踩點,還有可能是幾個人分批次踩點,因為會比較隱秘。」
「這樣的話你們,也就是警方能發現的概率比較低,況且就算發現,時間也會過去很久,有利於他們的下手和轉移。」
「但這個女的呢?」
江凡用食指敲了敲會議桌,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然而她卻堂而皇之,一點都不遮掩的,反反覆覆地出現在二三十個病房門口來回查看。」
「甚至還敢跑到護士站去借水杯喝水!」
「連偷走孩子之後,離開醫院,以及後續一段距離,連攝像頭都不避開!」
「還敢在人家便利店門口休息!」
「要她真是人販子,她敢有這種明目張胆的異常舉動,並且稱得上可憐的,連一部車都沒,逃離都需要步行的嘛?」
江凡不重的聲音,卻響徹整間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