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舟加入警隊20年,公安分局的局長按照兩年換一個的頻率來算,他都在起碼10個以上的局長手下幹過活。
比較貪婪的局長,他見過。
比較暴躁的局長,他見過。
比較魯莽的局長,他見過。
比較嚴厲的局長,他也見過。
甚至對公安業務不熟悉的局長,他也有見過。
但像徐子墨這種不當人子的局長,他還真沒見過。
上任後向區委區政府和市公安局申請了一大批經費,名義上是要對警隊的裝備更新換代。
原本其他警種,尤其是裝備偏少的派出所聽到,都非常高興,感覺自己馬上要鳥槍換大炮了。
結果發下來的裝備物資,他麼的還不如不發!
因為質量非常非常的差勁。
你見過伸縮警棍,往地上砸了一下,就收不起來嗎?
你見過防刺背心,被一把小刀沒花費多少力氣就刺破嗎?
這樣的例子,多的算不過來。
這導致很多民警為了自身安危,都得「自購強警」。
後面經過打聽,甚至不用打聽,很多人都知道中標裝備的廠家跟徐子墨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存在。
這是徐子墨的第一罪——貪婪。
這還不算啥,畢竟許硯舟看過比他更貪婪的領導,然而還有一件事,讓他覺得這位局長實在太過分了。
一天夜裡,徐子墨喝得爛醉如泥回到分局,一個電話給特警大隊長和許硯舟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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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其名曰要檢驗一下兩支警種隊伍的戰鬥力,叫兩個大隊全員在分局的操場上集合。
要知道,當時已經是凌晨2點了。
有一大半的警力都是在床上爬起來的,等在操場集合的時候,他們還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分析著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大行動,否則不會這麼晚上忽然下通知召集警力的。
當時徐子墨雙手別在背後,然後發布了「相互打架」的命令後,所有人都是一臉懵逼的。
你說抓違法犯罪嫌疑人,他們是義不容辭的,但沒有什麼特殊理由,竟然要和自己人PK?
這個局長喝大了,瘋了吧?
但礙於他的職務,兩個大隊的人只能忍著一肚子火,上場「裝模作樣」打打架。
徐子墨眯著迷離的雙眼,一看,頓時怒了。
馬上叫停了他們,然後劈頭蓋臉的罵了他們一個小時,才撇下這群人,自己舒舒坦坦的走了。
此乃徐子墨第二罪。
還有什麼違規插手案件等等,雖然用罄竹難書來形容有點過分,但許硯舟也覺得大差不差了。
反正現在全區的警力都是在求神拜佛,希望這個空降下來的領導趕緊調走,去禍害別人。
......
一轉眼,時間來到了十月份,過去了兩個月。
國慶黃金假期,江凡也是七天都在局長辦公室內加班。
沒辦法,身上沒錢,也出去玩不了。
好在這兩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聯網的初步模型已經快完成了。
等國慶假期結束後,讓老陳在區婚姻登記中心試點一周,沒問題後,就可以向區委區政府交差。
等模型再完善一點,就可以向珠江市提交一份申請在全市開展試點了。
等假以時日,全國婚姻信息系統真的聯網之後,穗都區民政局就相當於公安局中的「楓橋」。
楓橋經驗都聽說過吧?
後期的派出所同胞們都恨死這個詞了。
另外還有漳州110,一樣遭人恨。
當江凡站起來伸展一下身體的時候,桌面上的手機響了,竟然又是許硯舟。
許硯舟這一個多月都沒有聯繫過自己了,忽然打電話來難道有什麼案子?
江凡可沒忘記自己刑偵顧問的身份啊,目前還差5宗案件,就可以將每日生活費提高到20元了。
想到這,江凡接通電話的時候,心裡又罵了一聲:狗系統!
「喂,許大,啥事,有案子?」
電話那頭許硯舟的嗓音比較低沉,「你有空沒?過來一趟分局,局長找你。」
江凡皺了皺眉頭,那個傻逼找自己?
其中必有蹊蹺!
目前手上的活已經完了,自己也有空,雖然不想過去,但江凡還是想看看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還是說老陳找人調查他的事情被發現了?
「有空的,我現在過去。」
江凡剛說完,許硯舟就掛斷電話了。
出了民政局大門,手機響了一下簡訊提醒,江凡打開一看,赫然是許硯舟的。
「小凡,來了之後,多聽少說,最好就不要開口......」
江凡一臉地鐵老人看手機的模樣。
啥玩意啊?
在電話那頭又不說清楚,還特意發條簡訊來提醒有的沒的。
原本江凡是想打個電話過去問問的,但按照他對許硯舟的了解,後者應該是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
想了想,抱著一肚子好奇,走了十分鐘,到了分局。
局長辦公室的門是打開著的,江凡很有禮貌地敲了敲門,帶著金框眼鏡的徐子墨笑了笑,「進!」
裡面除了他之外,許大隊長也在,只不過他的臉色不知道江凡是不是看錯了,有點黑。
徐子墨站了起來,笑了笑,「我先去趟廁所,硯舟你跟江凡同志說一下事情經過吧。」
等徐子墨出去之後,許硯舟的臉色更是黑了一個程度,站起身來,將門關上,然後遞過一沓資料給江凡,「你先看看吧。」
江凡一頭霧水接過,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是四份筆錄,還有一些現場照片。
一份是一個工地負責人的筆錄,兩份是工地工人的,一份是一名加油車司機的筆錄。
三分鐘不到,江凡就看完了,疑惑地看著抽菸的許硯舟,「不是,叫我來究竟幹嘛?」
這確實是一起案子,是過失致人死亡的案子。
事情發生在工地內,負責給工地加私油的貨車司機在倒車的時候,不小心壓死了一個工人。
許硯舟瓮聲瓮氣說道:「你看了司機的筆錄和照片沒?你感覺人是他壓死的嗎?」
江凡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是他壓死的?光看照片就看得出來了!」
「而且現場除了工地負責人和那兩個工人的筆錄之外,沒有任何證人和監控能夠證明,這完全是用推測的形式認為的。」
許硯舟沉重地點了點頭,「那待會徐子墨問你意見的時候,你直接說就行了。」
想了想,許硯舟補充了一句,「要是感到為難的話,可以選擇沉默,不用理他。」
江凡不解,「不是,這你們刑警隨便來個人都看得出,為啥非得叫我來?玩我呢?」
「小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反正聽我的,我不會害你的!」
許硯舟把菸頭用力地掐滅在菸灰缸中,臉上露出一絲「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