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的案情結果說完了,坐在馮建軍左側的許硯舟黑著張臉,補充說著。
「現場勘查剛剛確認,鄭家並沒有外人強行入侵的痕跡,別墅內的財物也沒有丟失。」
這話一出,讓所有刑警的眉頭都緊蹙起來。
沒有外人強行入侵?
這意味著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極大,結合財物沒有丟失這點,這大概率是一起仇殺案件。
但究竟是多大的仇恨,才要殺人家一家五口?
甚至連七八歲的小男孩都不放過呢?
於是很快,第一個問題擺在這個剛成立的專案組面前——
兇手究竟是不是鄭家的熟人?
王嘉樹這時候開口說道:「通過別墅區監控偵查,除了張偉外並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出入案發的別墅。」
「如果兇手不是張偉的話,那麼我推測兇手應該是非常了解別墅區的情況,巧妙地規避了視頻監控。」
宋鑒秋這時候也補充說道:「從鄭榮(戶主長子)背部的幾處刀傷來推測,應該是熟人作案。」
「如果不是熟人,鄭榮不可能背對著兇手被其殺害。」
「另一方面,現場並沒有檢測到其他人的細胞組織,這也意味著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極大。」
「但有點讓我想不明白。」宋鑒秋皺著眉頭。
「如果兇手是從正門進來的話,他不應該,也不可能,先殺死在二樓浴室的廖梅,他應該先殺死一樓的鄭思和鄭榮。」
「換句話說,兇手很有可能早就潛伏在別墅內!」
副局長馮建軍的臉色也是十分難看,敲了下桌子。
「也就是說,鄭茹交的那個男朋友,叫張偉的,當天曾出現過在鄭家別墅門口,而且熟悉別墅內部環境,有重大作案嫌疑!」
許硯舟點了點頭,「是的,經過走訪了解,鄭茹父親,也就是鄭思,對他們兩人的感情強烈反對。」
宋鑒秋想了想,也開口說道:「鄭茹四肢均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和骨折,生前應該被人毆打過。」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張偉曾對她施暴,導致鄭思強烈阻止兩人在一起,最後張偉惱羞成怒,殺了鄭氏一家五口。」
「但這點只是猜測,還需要進一步確認。」宋鑒秋末尾補充了一句。
王嘉樹補充說道:「根據鄭茹的手機通話記錄調查,發現她生前與一個電話號碼聯繫頻繁,而電話的主人就是她的男朋友張偉。」
「砰」的一聲,馮建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王嘉樹!」
王嘉樹頓時站了起來,「到!」
「什麼時候能找到張偉的下落?」
「五天......不!三天,三天可以鎖定張偉的下落!」
馮建軍搖了搖頭,「三天時間太長,給你加派點警力。」
他伸出兩根手指,「兩天,最多兩天,做不到的話,你這個中隊長就不用幹了!」
「是!」
王嘉樹心裡苦逼地接受了這個軍令狀,敬禮後連忙跑出會議室,去尋找影響他前途的男人。
馮建軍嘆了口氣,點燃一根香菸,似乎是說給在場的人聽,又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
「兩天後,我們要還沒重要線索的話,刑警支隊就下來人了。」
許硯舟此時也是滿臉愁容地抽著香菸,這般重大的案件,刑警支隊來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人家也夠給面子了,給了穗都區刑警大隊足足三天時間。
要是三天時間連重要線索都掌握不到的話,那可就是穗都區分局自己不長臉了。
馮建軍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散會!」
於是十幾號警力頓時化作鳥獸散,紛紛投身於這起案件的調查工作當中。
一下子,偌大的會場,就剩江凡、馮建軍、許硯舟三人。
許硯舟和江凡兩人大眼瞪小眼,良久,許大隊長率先開口問道:「怎麼樣?對這個案件有什麼想法?」
他是特意邀請江凡過來旁聽這場案情分析會的,希望後者的敏銳嗅覺,能夠加速破獲這起案子。
許硯舟一說話,馮建軍也是滿臉沉重,但眼眸中帶著一絲絲期待,看著江凡。
江凡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我覺得有兩點很奇怪。」
許硯舟和馮建軍兩人身體稍稍坐直,頭部微微前傾,準備認真聽著。
「第一,奇怪的是,我已經不是你們分局的刑偵顧問了,幹嘛還叫我來。」
許硯舟忍不住,頓時開口就是一句臥槽。
「不是,都什麼時候了,你小子還介意這一點?要不是這案子太重大了,我也不會叫你來啊。」
「還能不能幹了?不能幹就給我滾蛋!」看得出來許大隊長心情很不好。
江凡撇了撇嘴,心想自己這也不是看你們太沉重了,調節一下氣氛嘛。
「能幹,能幹,保證能幹!以後還有案件的話,希望許大隊長還能繼續叫小的過來。」江凡咧了咧嘴。
「那我說第二點奇怪的地方。」江凡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根據現場的勘驗情況,碩大的別墅內,包括指紋、足跡,匕首的把柄在內,竟然沒有發現一處兇手留下的痕跡。」
「但偏偏兇手對鄭思、鄭榮、廖詠梅三人下手如此狠辣,除去廖詠梅是一刀致命之外,其餘兩人都可以說是亂刀砍死。」
「由此可見,兇手對鄭氏父子肯定是抱著極大的怨恨,才會在行兇的時候採取亂刀砍死這樣的方式,發泄內心的仇恨。」
「我們試想一下,兇手都如此瘋狂了,在現場的時候,對自己的『保護』措施會做的這麼完善,以至於我們一點有用的痕跡都沒勘查到嗎?」
「總不可能兇手直接從天上掉進別墅內,然後瘋狂殺人吧?」
「就算如此,在與死者搏鬥,行兇的過程中,連一點毛髮、人體組織都沒掉落?」
「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江凡從已經獲得的中級犯罪心理側寫技能,儘可能的去描述著自己覺得奇怪的地方。
許硯舟煩躁地抽了一根煙,「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這也是我們很難鎖定兇手的原因。」
「如果張偉真是兇手的話還好,要是他不是兇手的話......」
想到這,他和馮建軍兩人頭皮都快發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