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澤看著那張還略顯青澀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對於江凡一人替代五十名警力，只花了三天時間，就完成至少一個月的視頻查閱工作量這一點，他在批完購買設備經費後，有專門去了解過。
當時他找來去年才組建起來的網絡安全保衛大隊（俗稱的網監）大隊長，說了一遍詳情，然後問他，現在網監大隊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他還記得原本一直有點「悶」的網監大隊長，聽到後，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直呼不可能。
「顧局，您有所不知，您說的那種方式別說我們網監大隊，就連市局的網監支隊都完成不了！」
「唯有省廳網監總隊的話，倒是有那種高手可以試一試。」
「雖然聽起來好像很簡單，寫個編程軟體，導入數據，設計提取特徵，最後就完成。」
「但真做起來絕對沒有那麼簡單，除非他是計算機方面的天才！」
老顧對這方面不太了解，聽完解釋後，皺著眉頭，將信將疑說道。
「但現在刑偵大隊的那個顧問說三天時間就可以完成啊？你確定？」
網監大隊長頓時拍著胸膛，信誓旦旦說道：「除非他在計算機方面有很深的造詣，但這樣的人由於鳳毛麟角，少得可憐。」
「所以我推斷的話，要麼是那個什麼顧問說的話存在誇張成分，要麼純粹就是......」
說到這，網監大隊長的頭慢慢低了下去，不敢繼續說。
而顧承澤則是挑了挑單邊的眉毛，帶著一絲命令的語氣說道：「純粹就是什麼？說下去！」
網監大隊長低著頭瞄了新局長一眼，咬了咬牙說道：「純粹就是在忽悠您！」
顧承澤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淡淡說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網監大隊長走後，顧承澤還琢磨了一會，這個網監部門是去年，分局才組建起來的，這個大隊長的專業能力肯定還是有的。
既然他都這麼說的話，老實說，老顧心裡也有點不相信江凡能完成得了這項工作。
但他卻沒有去阻止，或者過問，他這個人有個特點，那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決定了讓江凡去做，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他都不會插手干涉。
然而讓他沒想到是，這個臭小子確確實實完成了，而且完成的非常漂亮，更是以此一舉抓獲住這起殺人拋屍案的真兇！
所以現在看著這張還帶著一絲青澀的臉龐，顧承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原本恢復江凡的刑偵顧問身份，或多或少還是摻雜了和老江、老陳的私人感情。
雖然這臭小子之前破的幾個案子他也有聽說過，但當時他又不在公安分局，也不排除其中存在「以訛傳訛」、誇大的成分。
再考慮到聘用這個所謂的刑偵顧問，分局又不用掏一分錢，他才會這麼做。
但他也沒想到，自己這一舉動，可謂是將一塊蒙塵的金子，給擦拭乾淨了。
現在親眼所見，發現這臭小子確實是個人才！
於是老顧心裡有了蠢蠢欲動的念頭，把這個大侄兒收編到自己手下！
這個念頭幾乎剛萌生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的迅速膨脹起來。
但一想到自己也是剛調任過來沒多久，加上區委常委、組織部長確實在開大會的時候強調過，剛考進來的公務員在原單位一律要有五年服務期限。
所以老顧嘆了口氣，只能將這個想法往後放一下，反正現在也不耽誤這個臭小子幫刑大的忙。
但自己也必須要有點動作，「俘虜」一下這個臭小子對分局的「衷心」。
於是老顧清了清嗓子，「江顧問在這個案子上表現非常突出，那麼按照我之前承諾過的，分局會獎勵你十萬塊錢賞金。」
想了想，老顧接著說道：「這樣吧，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給你發錢！」
說完，他直接掏出手機給警務保障室的財務打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一名穿著警服的中年大媽拿著一個盤子，上面放了十捆讓人看了眼睛發光的毛爺爺。
老顧看著江凡笑著說道：「愣著幹嘛啊？收起來啊！」
這還是江凡第二次實際接觸十萬塊錢，那沉甸甸的重量讓他喜不勝收。
但想到待會這筆錢就會被系統回收，興奮勁頓時少了很多。
而敏銳的顧承澤也察覺到江凡情緒上的變化，由一開始的激動，到現在的略帶傷感，加上臭小子臉上從始至終都沒有那種「貪婪」的神色。
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鬍渣，內心想道：「肯定是家裡出問題了，就是不知道出什麼問題，不行，待會一定要打個電話給老江問清楚。」
「身為戰友，能幫的忙自己一定要幫！」
顧承澤咳嗽了兩聲，引起眾人的注意後，才笑著緩緩說道：「行了，看你樣子有錢拿還不高興的。」
「對了，對於兇手把屍體拋到區中心這一點，你當時是怎麼得出他其實想扔到醫院門口的？」
老顧擔心臭小子想太多，打岔問道，同時這個也是他心裡確實想要知道的。
任憑誰都想不到，殺了人的兇手把被害者扔到那裡，竟然是變相著想救人一命？
畢竟這聽上去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有種左右腦互搏的感覺。
但江凡竟然在案件初期就敏銳察覺到這一點，確實有點神！
江凡右手拎著沉甸甸的袋子，左手摸了摸後腦勺，靦腆笑道。
「那啥，我在大學的時候選修過犯罪心理學，對這方面懂得億丟丟。」
「不過老實說，當時我這個分析連我自己也沒想明白，雖然說是分析中了，但其中也是瞎矇，碰巧的運氣。」
顧承澤爽朗笑了一聲，指著江凡說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行了，既然案子已經破了，那麼......」
正當老顧想讓眾人回去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轉頭一看，來者赫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網監大隊長羅浩然！
雖然局長辦公室的門是敞開的，但按照禮節，還是要敲敲門示意一下。
但氣喘吁吁的羅大隊長顧不上這一點，直接看著局長，不可思議問道：「顧局，案子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