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玲父親坐在審訊椅上,渾身顫抖著,臉上隱藏不住的痛苦,似乎是在回憶著前幾天的情形。
此時王嘉樹輕輕打開審訊室的門,跑了進來,湊到江凡和許硯舟的耳邊,悄聲說道。
「查清楚了,他確實是人民醫院退休的一位外科醫生,而且手術的能力非常不錯......」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老頭也非常符合分屍所要求的「職業能力」。
許硯舟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滿臉嚴肅地看著這老頭。
「陳忠祥,我事先警告你,作偽證是要接受法律制裁的!」
「如果你只是不忍心看到陳美玲被抓,想要來頂包的話,我勸你現在如實交代。」
「看在你那麼大年齡,以及在人民醫院救死扶傷那麼多年的份上,這次我可以當你是開玩笑。」
陳忠祥用枯瘦的雙手,搓了搓他那皺紋橫生的臉龐,認真地看著許硯舟說道。
「警官,我真的沒騙你,我以一輩子一生的清譽向你保證,人真是我殺的!」
「我殺了那個畜生之後,就將他的屍體藏到車庫,等到晚上大家都休息了,我就來到車庫進行分屍。」
頓了頓,他沉重說道:「你們應該也調查過我了,我是一名外科醫生,對人體的構造比較了解,這點從屍塊上的痕跡,你們應該也看得出來。」
「分屍後,我將屍體裝了整整12袋!因為我有輕微的強迫症,所以10袋是裝了四肢和軀幹,1袋裝了內臟,1袋裝了那個畜生的頭。」
「在那天晚上凌晨三點,我獨自駕駛著轎車到了飛鵝嶺山腳下,想要把屍塊丟到山上。」
「我原本想著把屍塊丟得分散一些,這樣就比較不容易被發現,但我已經六十多歲了......」
「經歷了殺人,還要裝作若無其事聚餐,並且花了大力氣分屍,我真的已經沒有體力了。」
「只能是將那12袋屍塊都丟到一個地方,以上就是我的作案過程,人真的是我殺的,不關陳美玲的事情!」
陳忠祥帶著懇求的語氣說著,當許硯舟聽到他說沒體力的時候,詫異地看了江凡一眼。
他沒記錯的話,當時這臭小子就是這個分析吧?
嘶......
臥槽,這樣都給他分析中了?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高小天真的有可能是這個老頭殺的?!
而且當時老宋對於兇手,就給出了醫生和屠夫這幾種職業傾向。
再加上,這老頭連屍體分了多少袋,1袋裝內臟,1袋裝頭顱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時間,許大隊長有點犯難,製作完筆錄後,只能是將人先關進留置室。
當然,為了串供的可能,還派了一名刑警,專門在留置室盯著這對父女,不允許他們講話溝通。
許硯舟皺著眉頭看著江凡問道:「小凡,你有什麼想法?他們兩父女,誰才是真正的兇手?」
江凡聳了聳肩,「顯然這兩個人其中肯定有一個人在撒謊,要想知道誰是兇手很簡單。」
「他們對於殺害高小天所用的工具是不一樣的,陳美玲所稱用的是錘子,而陳忠祥說的是用菜刀。」
「那麼派人去他們家裡找出這兩樣工具,看看上面有無殘留的人體組織就完事了。」
許硯舟哈哈大笑,「你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啊!我正有此意!」
江凡聽完後,滿懷深意地斜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對於你說的話,我表示懷疑。
這回輪到許硯舟不願意了,「喂喂喂,你小子是什麼眼神,我告訴你,根據我的推論,殺人的基本上可以確定是陳美玲!」
「而陳忠祥......」
「他才是分屍拋屍的人!」
江凡挑了挑眉毛,許大隊長這個分析倒是沒什麼毛病。
按照陳美玲和高小天他們複雜的情感糾紛,殺人大概率是激情殺人,很難是有所預謀。
而陳忠祥剛好撞破了陳美玲殺人行為,為了掩蓋女兒的罪行,將其分屍拋屍,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王嘉樹!」
「到!」
「馬上申請搜查令,到陳美玲家裡搜查 作案工具!」
「是!」
等王嘉樹走後,許大隊長美滋滋地遞了一根煙給周亦安。
「周支隊長,我安排的還算可以嗎?你這邊還有什麼好的建議?」
周亦安白了他一眼,接過煙點燃後,也不說話,不想搭理這個騷包的大隊長。
不過他心裡倒是想著,許硯舟這個人的能力還是非常不錯,通過一點點蛛絲馬跡就察覺到什麼。
當然,他最在意的,還是許硯舟旁邊那個年輕人,他對江凡那手模擬畫像非常眼熱啊!
視線拉回到苦逼的王中隊長這邊,他帶隊趕到陳美玲家中,一番勘察後,在廚房的拍肉錘上發現了一絲殘留的血跡。
同時在車庫裡也發現了大量噴濺血跡,很顯然死者是被活活砸死的,然後在車庫被分屍。
調查至此,王嘉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等回到專案組匯報了情況後,許硯舟當即下令,再次審訊陳美玲與陳忠祥。
審訊過程中,陳美玲堅稱自己就是用拍肉錘砸死高小天的,然後用菜刀分屍。
而陳忠祥卻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用菜刀殺死,繼而分屍的。
最後結合兩人的證詞,可以判斷殺人的的確是陳美玲,但她卻不知道分屍的具體細節。
而陳忠祥則是恰恰相反,知道分屍的細節及拋屍位置,卻不知道高小天的致命傷是什麼兇器造成的。
最後,經過宋鑒秋剛出爐的屍檢報告,能夠確定高小天的頭部是鈍器傷,不是利器傷。
所以跟許大隊長推斷的一模一樣,殺人行兇的是陳美玲,而拋屍棄屍就是陳忠祥!
至此,案件真相大白,陳美玲和陳忠祥也被送進看守所,等待著檢察院提起的公訴。
等許硯舟將此情況匯報給顧承澤後,後者笑道:「你看,我說的沒錯,但你們只花了三天時間就破,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既然周亦安和刑偵總隊的張謙也在,今晚專案組全員,外加他們兩個,一起到飯店吃飯,我來為你們慶功!」
許硯舟笑著問道:「那江凡呢?他可是『編外人員』啊!」
顧承澤在電話那頭笑罵道:「你說呢?要是沒人家的模擬畫像,你們能這麼快破案嗎?」
掛了電話之後,顧承澤破天荒的拉開抽屜,點燃一根香菸。
江凡這個故人之子,給他帶來了太多太多的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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