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檢察院又來找我了。」老江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江凡嚇得不輕。
「不是,老爸你貪污受賄了?還是徇私枉法了?」江凡實在想不明白,如果老爸沒幹這些事情的話,檢察院怎麼會找上他呢?
而且還是又!
老江沒好氣說道:「滾犢子!」
隨即他嘆了口氣,「是案子的事情,是1994年的一起案子。」
「94年?」江凡扳了扳手指算著,「17年前,我當時6歲時候的案子?」
「不是,爸,那時候你不是剛轉業嗎?究竟啥事啊?」
老江嘬了嘬牙花子,有點頭疼,「當年是一起強姦案,現在不僅受害者信訪,就連嫌疑人也信訪了。這不,檢察院又來找我談話,詢問我當年的情況。」
江凡眨巴著無辜的眼睛,老江的話直接把他干懵逼了。
受害者信訪,他理解。
嫌疑人信訪,他也理解。
什麼叫不僅受害者信訪,就連嫌疑人也信訪了?
老爸當年是幹了什麼事情才會出現雙方都信訪的情況?
江凡關心問道,「你詳細說說,兒子定當為您排憂解難!」
......
1994年10月,那時候穗都還沒撤縣改區呢,珠江市穗都縣公安局接到有人報案:電話里一個女孩帶著哭腔,說前幾天晚上自己在家被人欺負(強姦)了。
這女孩叫張曉芳,當時屋裡就她一個人。據她所稱那天凌晨兩三點,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這大半夜的,一個姑娘家哪敢出聲?於是她就趕緊往被子裡縮,根據當年的筆錄以及她本人的回憶:
她是在凌晨兩點多聽見敲門,她沒敢吭氣,過了大半個小時,三點出頭的樣子,敲門聲又響起來,而且還有不開門就不罷休的架勢。
於是張曉芳只能壯著膽子問了句,是誰?
結果外面忽然變得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值得一提的是,張曉芳是有男朋友的,但當時她的男朋友王永龍正在上夜班,所以屋裡就她一個人。
一開始張曉芳還以為是誰走錯門了,沒太當回事。
可僅僅過了兩分鐘不到,屋門外面的人突然動粗了,哐當幾聲,那人幾腳就把房門給踹開了。
張曉芳被嚇得一激靈,趕緊從床上蹦下來,就在這時候,對方的半隻胳膊帶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經伸進了屋裡,在那胡亂揮舞。
據其本人所述,當時自己嚇得魂都飛了,猛地一撞,手上的表啪嗒掉在地上,表膜當場就碎了。
嫌疑人一進來就拿刀指著她,惡狠狠的喊把錢交出來。
張曉芳哆哆嗦嗦的說沒錢,結果對方更囂張的把她的衣服全脫了,說是要他自己找。
最後嫌犯在沒找到錢的情況下,竟然對張曉芳實施了強暴,完事之後還用布蒙住她的眼睛,左手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脅她,但凡敢報案就弄死她。
就這麼著過了好幾天,張曉芳才敢在男朋友的陪同下報警。
理所當然的,出警的是剛轉業到刑偵大隊的警員江觀濤以及其他同事。
當老江他們趕到現場時,看到的是一間十幾平米的小房子,裡面就擺了一張沙發和一張單人床,中間放張桌子。
啥值錢東西都沒有,地方也不大,也就夠吃個飯睡個覺的地。
......
江觀濤點燃一根香菸,「兒子,我對這個案件記得很清楚,那間房子壓根沒窗戶,地面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
「當時我們里里外外查了個遍,愣是沒在地上找到半個腳印!」
......
當年雖然剛轉業,但業務能力還算不錯的老江注意到了,張曉芳當時穿的秋褲就扔在沙發扶手上。
據張曉芳本人所稱,是嫌犯當時拿刀逼著她把秋衣秋褲都脫了,還在她右腿上劃了一道,旁邊還有一條黑色健美褲和一件女士外套。
外套的右口袋是翻過來的,顯然被仔細搜過。
屋內的線索不多,老江就走出屋外,勘察外面的環境,想要看看,嫌疑人為什麼就選中了這間房子,也想知道他為什麼就知道當時就張曉芳一名女性在屋內。
案發地位於一所中學圍牆的東南角,這一整片都是待拆遷的平房區,其他人幾乎都搬走了,就只有張曉芳一家住,荒僻的很。
老江首先是查看木門的鎖頭,那是一個老式單葉門,門上的合頁都被撞掉了,變形的合頁上長滿鐵鏽。
上面本來有4個螺絲釘,老江當時就想著:能用這麼大勁把螺絲都撞掉,這力度有點嚇人啊!
再來看嫌疑人的特徵,張曉芳筆錄里寫的明明白白:
他是戴著口罩進來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八,長得挺胖,露在口罩外面的臉紅紅的,一看就像喝過酒的樣子。
當時老江作為偵辦刑警,結合案發地點的房子,當時就分析出,這絕對是有預謀的!
另外張曉芳還想起個關鍵細節,那嫌疑人在提褲子的時候,她瞅見對方裡面穿了條白色四角短褲,還是自製的那種。
這倒是挺符合那個年代,一些家庭的樸素習慣。
張曉芳,女,現年18歲,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男朋友王永龍是穗都區紡織廠的保安,案發地點的房子是王永龍租住的,平時張曉芳會偶爾住到這屋裡來。
當時老江就想,到底是什麼人敢在凌晨時分,這麼暴力闖進屋裡作案?
難道那個嫌疑人真是色膽包天?
要知道房屋沒有窗戶,從外面根本瞅不見屋裡啥情況,如果是一般的流竄犯,哪裡敢會隨便敲門?
萬一門後蹦出個壯漢,那不就栽了?
同時年輕的江觀濤還有個疑惑,按張曉芳說的,她當晚一個人睡,沒關燈,罪犯闖進來時是戴著口罩的,可進行施暴時,卻把燈關了。
戴口罩本來是怕被認出來,但關燈這操作他就想不明白了,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而且更巧的是,王永龍因為上夜班,是凌晨1點多走的,結果張曉芳凌晨3點就出事了,這前後不到倆小時,嫌疑人是怎麼知道這個「空檔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