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羅大胖子拋過來的橄欖枝,江凡深思熟慮之後,還是婉拒了。
原因之前也說過,想要快速破案還清負債,還得是刑警部門。
雖然說羅浩然動用私人關係把自己調到網監後,自己可以很簡單的從網監調到刑大,但這樣做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而且,近期江凡的想法也有些許改變,因為如果真的成為了一名警察,自己就沒辦法薅公安局的羊毛了。
為了能儘快還清負債,這也暫緩了調動的心思。
......
次日上午,江凡拿著執法記錄儀和協助調查函,到檢察院找到了張標。
「張檢,幸不辱命!」
他這幾個字倒是把張標弄不會了,你小子該不會連夜找到趙彬,然後又是一番「刑訊逼供」吧?!
不然打破他的腦袋,他也想不出,這個年輕人怎麼用一天的時間就完成了?
江凡咧了咧嘴,「張檢,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張標沉默點了點頭,默默將執法記錄儀的內存卡取出來,連接到電腦。
因為他老花眼,就執法記錄儀那連豆腐塊大小都沒有的屏幕,他是看不清的。
十來分鐘後,張標看完了全過程,然後沉默了。
不是,困擾自己和江觀濤這麼多年的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這案件在自己退休前還真給搞定了?!
這年輕人究竟什麼來路?
擁有這麼高超的計算機技能,還他麼會變聲?!
怪不得兩位區領導會聯合推薦這年輕人來協助調查!
江凡看著張標那便秘的表情,咧了咧嘴,「張檢,調查取證函在這,一切的行為都是合法合規的,檢察院這邊應該沒問題吧?」
張標木然地點了點頭,他還沒回過神呢!
「嘿嘿,張檢,能不能麻煩您一件事啊?!」
「嗯?啥事?」
「反正是要去浙省抓人的,能不能讓我爸帶隊去啊?」
「你也知道,這件事情這麼多年來給他帶來很大的困擾。」
張標想也沒想,大手一揮就答應了。
這件事情何止給老江帶來困擾,他也煩得不行。
張標明白江凡此舉啥意思,就是想讓江觀濤親自了結這個心結。
其實要不是自己走不開的話,他也想帶隊到浙省親手抓住趙彬這個王八蛋!
「嘿嘿,謝謝張檢,那我先回去和我爸說一下。」
......
昨晚凌晨12點,趙彬喝完酒回到出租房,正準備睡下的時候,「番薯」打來了電話。
「喂,彬子,睡了沒?無聊無聊,來嘮嘮啊?」
「剛喝了點酒,準備睡呢,嘮啥啊?」
「嘿嘿,你可是出名了,我有個親戚在檢察院那邊,聽說了你當年做的那件好事!」
當時趙彬瞬間有點警覺,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加上電話那頭確確實實是髮小的聲音,絲絲警覺性很快就被打消。
他只能若無其事地反問道:「啥事啊?我咋不知道?」
經過「番薯」一番吹捧,最終趙彬咧著一張大嘴說出了事情經過。
強姦張曉芳的是他,他筆錄中供述的也全是真的。
原本打算鋃鐺入獄的他,在看守所忽然想起了之前聽人說的翻供有機會可以爭取無罪。
於是乎他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思,在法院上當場翻供。
為了將事情鬧大一點,他知道當時審訊自己的時候,沒有錄像,便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刑訊逼供的。
事情的發展讓他沒有想到,竟然真的這麼容易就被放了出來。
出來後剛好看新聞,看到國家賠償法的頒布,靈機一動,決定咬著這個不放。
他也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真的獲得了賠償款!
拿到錢之後,就讓家裡人和他一起到浙省務工了。
......
將情況告訴老江之後,江凡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老爸臉上露出濃烈的殺氣。
不禁吞了吞口水,「爸,這回抓到人之後,你直接移交檢察院就行了,可千萬不能動手啊!!」
江觀濤掰著手指頭,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不用你提醒,我不會動手,但我也不會讓他好受的!」
「媽的,這傢伙讓我承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這口氣終於可以咽進去了!」
兩天後,江觀濤將被「折磨」的差點不成人形的趙彬,移交給了檢察院。
老江確實沒有動手,而且為了怕這小子又說自己在路上刑訊逼供,全程都開著執法記錄儀。
而他做的很簡單,只是將其背銬,然後將手銬壓的最緊最緊,就這樣丟在後排,讓個警察看著。
然後自己慢悠悠地開著車,還不走高速,專門走國道,就為了讓回來的時間久一點。
有幸嘗試過的人都明白那種滋味,是真的難受!
(當年審訊一個開設賭場的還是組織賣淫的,忘記了,這傢伙嘴巴硬的很,就是不供述。
然後就將手銬壓的最緊,沒多久他自己就撂了。
然後案子到檢察院那邊,當時因為同步錄音錄像已經很成熟了,檢察院看到,結果案子被退回來了。
我自然也被挨批了)
將人移交了之後,老江整個人舒了口氣,這回舒服了,感覺自己年輕了四五歲。
檢察院以後就不會隔三差五的就找自己談話,煩都煩死了!
沒想到老顧和老陳說的沒錯,這臭小子還真的是有點辦法!
短短兩天時間,就讓他拿到了關鍵證據,真不愧是自己兒子!
老江很厚臉皮的給自己臉上抹金。
一個月後,檢察院對趙彬蒙面持刀強暴張曉芳一事,認為證據能串成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向法院提起公訴。
法院判處趙彬犯搶劫罪、強姦罪、誣告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11年,並全額返還當年的國家賠償款。
張標想了想,親自寫了一封信,外加法院宣判的文書,一同寄給了在外省嫁人成家了的張曉芳。
張曉芳收到信件後,淚水瞬間漫出眼眶,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已經是中年婦女的她,指尖微微發顫,一遍遍摩挲著「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11年」那行字。
積壓多年的委屈、惶恐與憤懣,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滾燙的淚。
良久,她抬手拭去淚痕,嘴角卻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淺淺的笑——
遲來的正義終究沒有缺席,這件事讓自己這麼多年來輾轉難眠,現在終於可以徹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