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舟睜大雙眼，略帶驚慌地看著江凡。
「不是，我說你這臭小子怎麼對足跡這麼感興趣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
好傢夥，我講得嘴巴都幹了，你還要聽？
江凡不著痕跡地摸了摸鼻子，「就挺感興趣的，你就說說唄。」
許硯舟嘬了嘬牙花，要是面前這個人是王嘉樹或者陳思遠，自己早就一巴掌把他扇飛了。
可他是江凡。
兩個字就足矣。
許硯舟用手指摸了摸下巴的鬍子，「你要說那些足跡鑑定的高手有什麼神奇的壯舉，我倒是知道一些。」
剎那間，似乎因為江凡的眼神亮了些許，導致整間會議室的燈光都亮了一分。
「我說的這個是當時某省公安官網發出的宣傳稿，反正我當時看了是記憶深刻，但裡面有多少水分，我可不敢保證。」
江凡催促道：「哎呀，你就趕快說吧！」
許硯舟回憶著當時那篇簡報，說道：「當時有個案發現場是郊外的廢棄倉庫，現場只勘察到一串深淺不一的泥地足跡。」
「那名專家根據步幅的左窄右寬，前掌壓力左重右輕，足跟壓痕偏外側，足弓呈高拱狀，步態有輕微頓挫感。」
「僅憑這些特徵，他就當場推斷：男性，身高178±2cm，體型偏瘦，左肩微塌，說是什麼步態代償導致，年齡28-32歲，左膝有陳舊性損傷，走路呈輕微外八字。」
「隨即當場畫出模擬畫像，而警方最終抓獲的嫌疑人身高177cm，左膝舊傷、體態長相與畫像重合度超90%。」
說到這，許硯舟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一絲敬佩的神色，「太吊了，簡直吊炸天了！」
「只憑一雙足跡，畫出他的長相和身高體型，臥槽，這簡直就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模擬畫像？」江凡輕輕喃道。
許硯舟似乎想起什麼，猛地說道：「對，就是模擬畫像！」
「你這小子不是擅長這方面嘛？如果你在觀察足印方面也有很高水平的話，說不定能夠復刻這一壯舉呢！」
不過很快，許硯舟就清醒過來，一個人能對模擬畫像有這麼高的天賦已經很不錯了，怎麼可能奢求小凡還會足印觀察呢？
這簡直是強人所難，世界上這樣的怪物基本沒有！
對此，江凡只是露出一個淳樸的微笑。
「許大，還有嗎？」
「有有有！我忽然想起了幾個例子。」
強人所難？
不，我這叫循循善誘，小凡對足跡觀察這麼感興趣，說不定憑藉他的學習本事，還真有可能復刻那名場面呢！
「下面我說的這個是公安部發出的一篇技戰法，那名專家是公安部的刑偵高手，憑藉著一雙火眼金睛，就戳穿了嫌疑人三重偽裝！」
「在一起數額巨大的入室盜竊案中，嫌疑人刻意倒穿鞋行走、踮腳壓步、大腳穿小兩碼的鞋進行作案。」
「這就導致現場勘察到的足跡雜亂怪異，嫌疑人妄圖混淆偵查。」
「但是那名專家沒有被他的花里胡哨所干擾，而是緊盯足跡的核心特徵。」
「什麼足底拇趾壓點恆定外移，什麼第二跖骨蹬踏力度固定不變，什麼自然步角始終維持15°。」
「反正說的那些，我都看不懂，但他當場識破所有偽裝，直接還原嫌疑人真實數據。」
「身高165cm，年齡45歲左右，中老年遲緩步態，最終抓獲的嫌疑人分毫不差。」
說到這裡，許硯舟的唾沫星子差點都要噴到江凡臉上。
但後者絲毫不在意，反而是睜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世界上還真的有這麼牛逼的足跡觀察專家嗎？
難道他也有系統不成？
許硯舟咧著一口大黃牙笑得很開心，「怎麼樣？這些足跡觀察專家厲害吧？」
江凡認真點了點頭，「厲害！」
「好！既然你對這個這麼感興趣，我有一個師兄，他有一個同事的足跡觀察功夫，在我們全省都排得上號。」
「有空的話，我叫師兄幫忙引薦一下！」
雖然江凡不是公安局的人，但他起碼也擔任著大隊刑偵顧問的名頭啊。
將他送去深造一下，許硯舟覺得非常合理。
「對了，還有一個實際案例，也是非常厲害。」
「那是黑省公安廳披露出來的，你也知道那地方，冬季的時候幾乎漫山遍野都是鵝毛大雪。」
「同樣也是一宗盜竊案，但盜竊的東西卻不是普通的錢財，而是一件貴重的文物！」
「現場只留下了幾串極淺、模糊的殘缺足跡，而且步頻毫無規律。重心左右晃幅又遠超常人，足跟無明顯蹬踏痕跡。」
「黑省那名專家通過分析，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嫌疑人的步伐會呈現這樣的特徵，那是因為他沒有聽見反饋，導致他的步態無法自主修正！」
「加上右足前掌壓痕近乎消失，基本可以確定嫌疑人有肢體殘疾的特徵。」
「對此，那名專家直接給出結論，判定嫌疑人是先天聾啞人，且右腿輕微跛腳。」
「後來黑省警方根據這一特徵排查周邊殘障人士，在24小時內就排查出來真兇了！」
許硯舟看著江凡笑道：「我就問你，這專家神不神？!」
江凡能夠想像出當時那個場景，情不自禁伸出大拇指，「簡直不是人，是神仙！」
「說到這，我這還記得一個案例，雖然沒有那麼神，但也是我們這些凡人要仰望的存在！」
許硯舟點燃一根香菸，緩緩說道：「這案件跟你之前破的那起殯儀館被盜竊案的懸案有點相似。」
「不過那是一家工廠，財務室的巨額財物被盜，因為有些年頭了，當時沒有水泥地板磚，都是泥土路。」
「現場留下的泥足跡被嫌疑人刻意踩亂，看上去就像是外來流竄人員作案。」
「當時警方就針對全廠區外圍排查，結果啥也沒發現。」
「就請來了他們省著名的足跡勘察專家過來幫忙，那名專家細細勘察了足跡趾節壓力分布，得出一個結論。」
「五趾壓痕規律固定，足弓支撐力貼合長期穿工裝鞋的職業習慣，步幅、轉向完全貼合廠區內部巡邏路線。」
「他當時就撂下一句話，作案的是廠區內部人員，然後拍拍屁股走了。」
「後面警方根據這點，針對全場人進行仔細的排查，最終鎖定負責廠區安保的內鬼。他就是故意偽裝成外來的足跡，企圖迷惑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