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回到家,發現老江和張燕芬都不在,就隨便洗了個澡,把自己扔到床上,眼一閉,就這麼睡著了。
再睜開雙眼時,已經是次日早上8點,這一覺,足足睡了十幾個小時。
起床的時候,江凡覺得渾身清爽,熬了三天的夜,一覺就調整回來了。
歸根究底,還是因為他年輕,新陳代謝快。
要換成是許硯舟和老江這種年齡的人,估計起床還會覺得身體疲軟,沒幾天是恢復不過來的。
「咿,爸今天休息?」
洗漱完成的江凡走出來就看到老江在客廳,邊抽菸,邊看著電視,上面播放的是早間新聞。
老江頭也沒回,盯著電視,「你媽早讀坐班去了,我買了腸粉豆漿,在廚房,自己吃點。」
「嘿嘿,謝謝老爸!」
早已饑渴難耐的江凡,面對粵省人無法拒絕的早餐腸粉,三下五除二地幾口搞定,美滋滋地喝著豆漿。
江凡打了一個飽嗝,坐在老江旁邊,看著他已經肉眼可見的白髮。
「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老江還是頭也不回,盯著電視,「有屁就放。」
江凡有點不樂意了,自己為你好,結果你還只顧著看電視。
「拜託,我是和你商量正事,你能不能把電視關掉,專心聽我說?」
江觀濤趁著三十秒的GG時間,抽空回頭瞅了一眼江凡,「白日做夢。」
事到如今,江凡只能祭出自己的殺手鐧,「五百塊,把電視關掉。」
不知道是江凡剛睡醒沒多久,還是看花眼的原因。
老江拿起桌面遙控器關閉電視的動作,竟然出現了殘影。
「關了,錢呢?」老江伸出右手,遞到江凡面前。
江凡白了他一眼,沒好氣說道,「等會!」
然後跑回房間,拿起錢包抽了五張昨晚回來去銀行剛取出來的毛爺爺。
「給!」
江觀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裝到口袋內,然後美滋滋點燃一根香菸,「有屁快放!」
天殺的,是誰在說女人翻臉快過翻書?
中老年男人翻起臉來,也不遑多讓啊!
江凡白了一眼,快速說道:「刑偵支隊二大隊大隊長,還有分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兩個位置,你選一個!」
老江一聽,頓時被喉間的煙嗆了一下,咳嗽個不停,拿起桌面上的茶杯,狂灌了幾口茶,才緩過來。
「不是,你說啥?」
江凡認真說道:「我已經跟周支隊長、顧叔、許大隊長說好了,隨便你選哪個,只要你選擇好了,明天就可以去報到。」
看著老江還想說話,江凡伸出手掌,示意他先閉嘴。
「不要再跟我說什麼還是留在派出所好一點,之前十年的時間,因為川叔擔任政委,想要調整你的職務,你怕人說閒話,一直不同意。」
「現在又換了顧叔做局長,也是你的老戰友,我知道你心裡肯定還有同樣的想法。」
「但是,爸!」
江凡盯著老江的雙眼,認真說道:「過兩年你都快五十歲了,你沒發現你越來越多白頭髮?」
「你沒發現你的腰都沒以前那麼直,你的皺紋比以前也多了不少。」
「你實在沒必要留在派出所那裡,三四天值一次班,熬個大夜。」
「按照你的能力,不管哪個位置,你都能勝任得了。」
江凡一口氣說了一堆,當老江感覺自己兒子真的長大,懂得關心父親,眼眶有點發熱的時候,江凡又開口了。
又聽見他說。
「你還留在派出所的話,萬一哪天猝死,我真不想黑髮人送白髮人啊!」
(以前值班的時候,有個五十出頭的民警,值完夜班,在宿舍猝死了,第二天下午才被發現。)
老江眼睛頓時睜得像銅鈴一般大,好傢夥,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什麼不想黑髮人送白髮人?
難道你想我這個白髮人送你這個黑髮人?
真是逆子啊!
但兒子剛才說了那麼多,他自己倒是聽了進去,感覺到最近值班越來越累,身體確實沒以前那麼能頂了。
他抽了一口煙,然後將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鼻子冒出兩股灰白色粗煙,瓮聲瓮氣說道。
「行,答應你,我選副大隊長吧。」
聽到這話,江凡咧了咧嘴,心情比破了一個大案件、獲得系統獎勵五十萬還要開心。
但他還有一個疑惑,「你為啥不去刑偵支隊呢?」
大隊長怎麼都要比副大隊長要好一點吧?
江凡原以為會聽到什麼離家遠,不方便之類的。
但他卻聽到老江輕聲地說,「因為有你在啊,整天聽人說你破案多厲害多厲害,我這不也想親眼看看?」
臥槽!
江凡瞬間感覺到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隨即打了一個冷顫。
這就是濃眉大眼老江溫柔的時候嗎?
其實大可不必的!
咿,不對,以後要是在刑偵大隊,自己人前顯聖的時候,老江不是在旁邊看著?
嘿嘿嘿,想到那個場景,江凡就有點興奮和迫不及待。
「都多大的人了?別笑的跟老家村里那個傻子似的。」
江觀濤瞄了他一眼,打開電視,又繼續看了起來。
這回正好是珠江台的新聞,而新聞里又剛好是穗都區公安分局召開的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召開的地點是在公安分局四樓大禮堂。
現場座無虛席,前排記者席上擺滿了話筒和攝像機。
台上坐著的三位領導,分別是副區長兼公安分局局長顧承澤,他左側是副區長兼民政局局長陳循川,右側是區紀委副書記。
顧承澤抬起右手,示意現場安靜,但快門聲卻瞬間密集,如同連續的雨點擊打在玻璃上。
「案件已偵破。」隨著顧承澤第一句話落下,全場頓時屏息。
老顧念得很慢,每一個詞彙都清晰有力,沒有情緒,只有事實。
「時間、地點、涉案人員、具體證據、證據鏈完善、三名犯罪嫌疑人對此供認不諱。」
記者們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有翻找錄音筆的窸窣聲。
當念到嫌疑人落網的具體經過時,台下舉起的手如林,問題瞬間涌了上來。
「請問顧區長,主犯是在哪一步落網的?」
「此案在偵破過程中,遇到的難點有什麼,具體是怎麼克服的呢?」
「網傳被害一家男主人是民政局某位領導,因濫用職權、以權謀私才遭受兇手殘忍殺害,請問消息屬實嗎?」
顧承澤放下手裡的稿子,目光極具威嚴地掃過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