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到後面,更是有一位名叫黃旭東的年輕記者,專門以周立偉為原型寫了一本暢銷書。
而這,很快直接讓周立偉成為了一名家喻戶曉的名人。
他不僅在不久後與妻子重歸於好,甚至還被二招入伍。
並且因為這件事情的影響,以至於回到部隊後得到了格外重用。
凡是提到周立偉的人,都會順手說上一句:他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而梁素琴一家被殺的案件,卻是遲遲沒有破解掉,成為了一樁無人問津的未解懸案。
直至27年後,重新出現在專案組的桌面上。
......
鄭曉峰深深嘆了口氣,「前幾年,周立偉才從部隊退休安置,而且......」
他環顧眾人一圈,「還是以一級軍士長的軍銜退休。」
江凡眨了眨眼,他對這個不熟悉,但其他好幾個人都睜大雙眼,張開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蔡永康看出了江凡的迷惑,在他耳邊輕聲解釋著。
「想要成為一名一級軍士長,難度非常高,你可以簡單理解為,他雖然不是將身份,還是一個兵,但已經是兵的巔峰,士的極致。
雖然不是軍官,但卻是全軍最稀缺的人,可以說是真正的軍中大熊貓!」
江凡睜大雙眼,「這麼牛逼的嗎?」
蔡永康笑著點了點頭,「就是這麼牛逼,如果將軍視察部隊的話,看到他還會主動先伸手,尊稱一句『老班長,辛苦了!』」
「別再交頭接耳了,現在你們說說,對這案件有什麼想法?」
鄭曉峰倒不是生氣,而是頭疼,除了破案難度極高之外,還有其他的......政治因素。
其中一位年紀約40歲,扛著二槓三星的刑警舉起了手,他是六支隊的支隊長馮志遠。
他皺著眉頭說道:「鄭總,對這案件我們能有什麼想法?
既然周立偉的二審無罪判決已經成定局,還過了二十多年,現在我們翻案的話,相當於推翻了當年省高院的裁定。
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司法輿情。
加上周立偉在部隊服役那麼多年,又是一級軍士長的身份,真兇不是他倒還好,如果最後查出來,真的是他的話......」
馮志遠的話說得很明白,雖然最後沒有說出來,但已經不言而喻了。
要真兇真是他的話,不僅在司法系統、就連在軍隊系統上,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到時候將會有無數高層的目光,聚焦在這個案件上,到時候這個所謂的專案組,可謂是扛著巨大的壓力。
當然,首當其衝的肯定是鄭曉峰。
馮志遠是副廳長的侄子,有關係有能力,所以才會說得這麼明白,想要勸退總隊長。
而這,正好戳中了鄭曉峰的心。
這就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但既然自己已經謀劃了這麼久,才開始重新啟動偵查,怎麼能夠還沒開始,就被一些想像出來的壓力所擊敗呢?
他抿著嘴角,隨後親自給馮志遠散了一根煙。
「老馮,你說的,我都清楚,我也沒有說目標一定就是周立偉。
我只是想要查清楚這個案件,抓住真正的殺人兇手,還梁素琴三母女一個公道,這很過分?」
說這句話的時候,鄭曉峰還是輕聲說的。
下一秒,他的音量驟提。
「而且!
追兇不止,告慰亡靈,這八個字難道你們都忘了嗎?
我們刑警要做的就是破案,命案必破這四個字是貫穿到我們刑警骨子裡的!」
他激昂的話,響徹在這間不大的會議室內,眾人皆是沉默,無言以對。
鄭曉峰嘆了口氣,又輕聲說道:「我希望你們能夠牢記,我們身上這身警服,其實是老百姓親手給我們穿的。
既然穿上這身警服,我們還保護不了他們,難道連給他們討個公道都不行嗎?」
馮志遠含在嘴裡的香菸,散發出裊裊青煙,導致他的面部被半遮擋在煙霧後面,讓人看不太清楚,他嘶啞的說道。
「鄭總,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你也清楚,不然總隊一百多號人,你就不會只挑我們幾個出來。
我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用心和決心,可是......」
煙霧消散,馮志遠的臉清晰出現在鄭曉峰眼中,滿是擔憂神色。
「你和陳明華的師徒之情,別說整個總隊,就連整個省廳都知道,我是怕你背上濫用職權的罵名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江凡此前不認識這個馮志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是在保護鄭曉峰這個總隊長。
一句話:這案子最好不要碰,不碰沒事,碰了就是個驚天炸彈。
鄭曉峰狠狠地抽了一口,直接將剩餘的半根香菸一口氣嘬沒了,緊接著用力地在菸灰缸上掐滅掉。
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你說的,我理解,但我既然作為總隊長,又作為5.12專案組組長,一切事情壓下來......」
他正視著馮志遠,狠狠地拍了拍自己胸膛,「有我頂著!」
馮志遠搖了搖頭,隨他吧,實在勸不住。
鄭曉峰環顧一圈,「現在大家應該沒有什麼顧慮了吧?
那現在就暢所欲言,對這起懸案進行分析!」
見沒人說話,他就像課堂上的老師,直接點名字,而且點的還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名字。
「江凡,你先說說吧。」
在場這麼多人,最年輕的一名刑警,年齡都有38歲,基本上都大了江凡一輪有多,可以說是他叔叔輩分,一點都不為過。
而且除了鄭曉峰和蔡永康之外,其餘8個人,完全沒有聽說過這個年輕人的名字。
馮志遠隨手翻了翻放在面前,關於江凡的檔案,挑了挑單邊的眉頭。
這又是哪位公子特意創造出來的神話?
這麼年輕,非科班出身,幾個高端的偵查技能,比很多老刑警要牛逼?
馮志遠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認為總隊長是「病急亂投醫」。
經歷了一年多的牛馬工作,江凡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伙,迎著眾人各異的眼神,他咳嗽了兩聲,開口。
「核心物證的留存情況如何?」
鄭曉峰苦笑一聲,「近乎全滅。」
「27年來,警局3次搬家、物證室2次整改,當年案發現場提取的男性體液樣本已經遺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