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顧問,這裡面有個最大的問題。」吳天明很快反應過來,皺著眉說。
「我們查了整整一天,趙秀蓮和劉桂蘭,完全沒有任何交集啊!」
「她們的通話記錄、QQ、銀行卡,沒有任何往來。
她們的親戚、朋友、同事,沒有任何重疊。
一個住在城東的老破小,一個住在城西的拆遷房。
我們查了她們過去一年的所有軌跡,根本沒有見過面,完全就是兩個陌生人!
兩個完全不認識的人,怎麼可能達成這樣兇險、這樣周密的交換殺人計劃?」
江凡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是啊,這是目前最大的疑點!
兩個完全陌生的人,怎麼會知道對方最深的秘密?
怎麼會信任對方,敢把自己的命、自己兒子的未來,交到對方手裡?
怎麼會定下這樣一場以命換命的交易?
「咳咳...」老江輕輕咳嗽了兩聲,看著自家兒子,認真說道:「還有一件事情值得注意。
如果兩人的動機真是如此的話,那麼劉桂蘭為什麼要毒殺蘇晴?
蘇晴跟他們兩個可是沒有什麼仇怨啊。」
老江說的話,讓很多刑警點了點頭。
既然她們兩個女人殺人是為了實現自己目的的話,劉桂蘭完全可以不用多殺掉蘇晴這個可以說是無辜的人。
「查!」周亦安忽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掘地三尺也要查!
查她們倆過去兩年的所有出行記錄,包括公交、計程車、商場、超市、醫院、公園、寺廟等所有地方!
只要她們倆同時去過,就給我找出來!
媽的,我就不信兩個完全不認識的人,能定下這樣周密的計劃。
所謂風過留痕,惡過留蹤,只要她們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收到!」
吳天明立即抽調東縣刑大更多的警力加入進來,圍繞著兩個女人的生平和社會關係,展開詳細的調查。
江凡開口問道:「吳大,趙秀蓮那邊情況好點了嗎?」
現在既然劉桂蘭死了,那麼只剩下趙秀蓮這個能夠弄清這一切真相的人了!
「我這就打電話問下。」
吳天明給在醫院看守的女警打了過去,很快,他掛斷電話,臉上帶著一絲久違的笑容。
「醫生給她打了一針鎮靜劑,情況好很多了,我讓她們馬上把人帶回來接受審訊!」
周亦安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著江凡笑道。
「小凡,我記得你的審訊能力也很強,要不由你來主審?我打配合?」
江凡撓了撓頭,遲疑了一會,才答應下來。
因為他的審訊技能只有中級,只能說算是個偽高手。
但他又不捨得將唯一的一張高級技能卡用掉。
算了,反正有周支隊長在旁邊兜底,自己就大膽嘗試一下吧。
說不定多審訊幾次,自己還能夠將審訊技能升到高級呢!
這不妥妥省了一大筆錢麼?
......
在審訊開始之前,肯定是要先了解趙秀蓮的基本情況的,尤其是趙衛東和他兒子的死亡這件事!
吳天明根據走訪調查的結果作匯報:
「我們找到了趙秀蓮的丈夫,準確來說應該是前夫。
她的前夫表示,當年他們的確有個三歲的兒子被富豪酒駕撞死了。
但對方找了個人頂包,賠了50萬就草草了事了。
而打那之後,趙秀蓮也變得終日恍惚迷離,一直說要跟趙衛東討個說法。
她連那個賠償金都不要,非要什麼說法真相,要讓趙衛東付出代價!
......
審訊開始!
但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基本上是一開局就寸步難行,審訊徹底陷入了僵局。
崩潰過後,趙秀蓮變得異常平靜,她坐在審訊椅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桌面。
不管江凡和周亦安問什麼,都一言不發,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石像。
見狀,吳天明嘆了口氣,「我來試試吧。」
吳天明調任刑警前,還在預審部門待過,對審訊頗有心得。
加上在刑警隊這麼多年,他抓過的許多嫌疑人,都被他撬開了嘴。
可當他坐上審訊位的時候,對著趙秀蓮,也楞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人家壓根不開口說話。
他先是從法律政策入手,跟她講故意殺人罪的量刑標準,講坦白從寬的政策,可趙秀蓮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沒聽見一樣。
他又換了思路,跟她聊案情,聊ICU里的案發經過,聊劉桂蘭的死...
可她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指尖微微動了動,再沒有別的反應。
最後吳天明實在是急了,拍著桌子問她到底為什麼殺人。
而此時,趙秀蓮終於抬了頭,卻只說了一句話:「人都是我殺的,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別再問了。」
說完這句話,就再也不肯開口了。
周亦安在走廊上,隔著單向玻璃看著趙秀蓮的身影,點燃一根香菸,搖了搖頭,臉上表情複雜。
等吳天明出來後,老周將菸頭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腳踩滅掉,決聲說道。
「天明,換人給我審!持續地審!打攻堅戰!」
吳天明臉色憔悴地點了點頭,沒轍,只能換了一組刑警上了。
第二組走共情路線的,是在醫院看守她的兩個女刑警。
她們先是跟趙秀蓮聊起她的兒子小寶,聊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試圖打開她的心扉。
可一提到小寶,趙秀蓮的情緒就瞬間激動起來,渾身發抖,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得滲出血來,依舊不肯說一個字。
到最後直接閉上了眼睛,不管女刑警說什麼,都不再有任何反應。
八個小時,足足審了八個小時!
從天黑審到天亮,東縣很多刑警的嘴皮子都磨破了,趙秀蓮卻重複一句話。
「人都是我殺的,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別再問了。」
吳天明急得團團轉,把審訊室里的民警換了一波又一波,都沒用。
他站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外,看著裡面一動不動的趙秀蓮,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轉頭看向身邊的江凡和周亦安,語氣里滿是無奈。
「周支、江顧問,這女人就是塊滾刀肉,油鹽不進!
我們什麼方法都試過了,她就是一句話都不說,咬死了人都是她殺的,別的半個字都不肯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