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通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裴靜舒出現在屏幕里。
她額角帶著薄汗，警服還沒換，身後辦公桌上堆著案卷，一看就是剛從外勤回來。
看到江凡的視頻請求，她微微一怔，目光掃到鏡頭邊緣的張燕芬，微微挑眉，語氣自然得像日常閒聊。
「怎麼突然打視頻？」
江凡攥著手機心裡發緊，本怕尷尬得說不出話，沒想到裴靜舒這麼配合，硬著頭皮回道：「沒別的事，問問你忙完沒。」
「剛出完任務回來，整理完案卷準備歇會兒。」裴靜舒靠在椅背上，聲音比平時柔和些。
「你在警校培訓，周末放假了？」
「嗯，周五下午結課，回家待兩天。」江凡鬆了口氣，肩膀慢慢放鬆。
他本以為兩人會生硬搭戲，可裴靜舒完全懂他的難處，每句話都接得順暢，根本不像臨時演的，反倒像真情侶在嘮家常。
「培訓別太拼，該休息就休息。」裴靜舒語氣裡帶著點輕嗔，淡淡的曖昧藏在話里，不刻意卻很默契。
江凡撓撓頭，嘴角不自覺上揚：「還好，就是偶爾給學員當兼職教官，稍微忙點。」
「你走到哪都閒不住。」裴靜舒輕笑一聲，「在家好好吃飯，別總熬夜看案卷。」
這話一出，江凡徹底放心了。
他半句沒提家裡的情況，裴靜舒卻把細節都補全了。
這份心照不宣的配合，讓窘迫的場面變得無比自然，他甚至差點忘了這只是臨時救場。
旁邊的張燕芬早就看得心花怒放，鏡頭裡的姑娘幹練溫婉，越看越喜歡。
她一把奪過手機，笑著開口：「是靜舒吧？我是江凡媽媽張燕芬！」
「阿姨您好。」裴靜舒立刻坐直身子，語氣恭敬大方，一點不忸怩，假裝剛才沒有發現她的身影。
「剛聽你說出完任務，肯定累壞了吧？」張燕芬拉著家常，滿是關心，「你們刑警天天跑外勤，女孩子要多顧著身體，別太拼。」
「謝謝阿姨，不累的，都是分內工作，習慣了。」裴靜舒回答得實在，不嬌柔不浮誇，句句透著踏實。
張燕芬就喜歡這樣務實的姑娘，接著又問：「單位吃飯方便嗎？忙起來別餓著，備點零食墊墊。」
「單位食堂三餐都準時，出任務隊裡也有安排，阿姨不用擔心。」裴靜舒耐心回應，不管問什麼都答得周到妥帖。
「那就好。」張燕芬笑得合不攏嘴，心裡已經把裴靜舒當成準兒媳。
「江凡這孩子從小毛躁，做事衝動，你在幫我多看著他點，他犯錯你就跟我說，我收拾他。」
江凡在旁邊一臉無奈，剛想反駁，就被張燕芬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乖乖閉嘴。
沒辦法， 根深蒂固的血脈壓制。
鏡頭裡的裴靜舒忍不住笑了：「阿姨您太客氣了，江凡很優秀，辦案能力強，我們都是互相學習，談不上擔待。」
這話既誇了江凡，又給足了張燕芬面子，老太太拉著她從工作聊到作息，家長里短問了個遍，裴靜舒始終耐心回應，沒有一絲不耐煩。
一旁的江觀濤端著茶杯湊過來，瞥了眼屏幕，心裡也覺得這姑娘周正大氣。
可看著看著，他就覺出不對勁：這兩人互動太客氣了，沒有情侶間的親昵，反倒像配合默契的同事。
江觀濤活了大半輩子，看人一向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心裡暗暗嘀咕：這小子，怕不是臨時拉來糊弄人的吧？
江凡察覺到老爸的目光，手心又冒了汗，偷偷對著鏡頭遞了個感激的眼神。
裴靜舒恰好看到，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依舊從容順著張燕芬的話往下聊，把這場戲演得滴水不漏。
「靜舒啊，下次來珠江辦案或者出差，一定要來家裡坐坐，阿姨給你做家常菜。」張燕芬熱情邀請。
「媽，你該不會又做薑絲炒土豆絲，月餅炒辣椒這樣的特色菜吧？」江凡冷哼一聲。
只見張燕芬以迅雷不及掩耳，狠狠地敲了一下江凡的腦袋，眼神迸發出伶俐的殺意。
過程中，她還有時間把手機屏幕往旁邊挪了挪，不讓兒媳婦看到自己惡婆婆的樣子。
「你再說一句就死定！」張燕芬用唇語警告。
「好的阿姨，下次去珠江一定登門打擾。」裴靜舒笑著應下。
「不打擾，家裡隨時歡迎你！」張燕芬又聊了幾句，才依依不捨把手機還給江凡，「靜舒，好好休息，別太累！」
「阿姨再見，叔叔再見。」裴靜舒微微點頭，目光最後落在江凡身上，輕聲說，「好好陪阿姨，我先去忙了。」
「好，你快去休息。」江凡連忙應聲。
視頻掛斷，江凡長長舒了口氣，後背都冒了層薄汗，剛才那幾分鐘，比破一樁十年懸案還要緊張，還要刺激。
張燕芬拍了他一下，喜滋滋地說：「你小子眼光不錯！靜舒大方踏實，不嬌氣不做作，是能過日子的好姑娘，可得好好抓住人家。」
江凡撓撓頭，只能含糊應著：「知道了。」
江觀濤放下茶杯，斜睨著他：「你們談多久了？我看你倆剛才說話，客氣得跟同事一樣，哪像談戀愛。」
江凡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都是警察，工作忙，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沒那麼多膩歪的話。」
江觀濤挑了挑眉，沒完全信，卻也沒再追問。
嗯，看在上次東縣一萬塊錢的事上。
張燕芬壓根不管這些，已經開始盤算：「下次靜舒來，我提前買菜做她愛吃的，別怠慢了人家。
江凡，你記得問她喜歡吃什麼，別馬大哈似的什麼都不管...」
聽著老媽的叮囑，江凡哭笑不得，腦海里全是裴靜舒剛才的笑容。
他沒想到這場臨時救場會這麼順利，更沒想到兩人會這麼默契。
晚風從窗戶吹進來，江凡嘴角不自覺上揚。他拿起手機，打下四個字：「謝了，裴支。」
裴靜舒現任粵省公安廳治安總隊一支隊副支隊長。
叫她裴支，一點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