級別？
確實，江凡這個年輕人只是個副科，瀧江監獄的監獄長可是副廳級別的存在。
李淳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轉向坐在對面的沈維山。
一個念頭迅速成形。
級別低，就給他配一個能壓住場的班子！
他看向沈維山，語氣不容置疑。
「維山，涉及司法監獄，你們司法廳必須有人進組，而且得是信得過、鎮得住的人。
你手下，有沒有這樣的人？」
沈維山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親自上。」
李淳生看了他一眼。
一個正廳級廳長，主動要求進專案組，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好。」李淳生不再遲疑，當場拍板，一字一句，落地有聲。
「我口述，你記！
經省委政法委研究決定，成立『六三』聯合調查組，對瀧江監獄有關問題依法開展徹查！
省司法廳廳長沈維山，任組長！
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蔡永康、穗都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江凡，任副組長！
調查組成員從省廳刑偵總隊抽調精幹力量，司法廳配合，抽調人員名單今晚報我！」
沈維山點頭，「收到！」
李淳生頓了頓，「記住，這個案子，行政上、協調上，維山你扛旗。
偵查業務上，以江凡為主，他要看什麼、調什麼、查什麼，各單位一路綠燈。
誰要是陽奉陰違、掣肘使絆子，不管他頭上戴的什麼帽子，一律先停職，再追責！」
沈維山心頭一震，重重應道：「是！」
心裡想著，這個名叫江凡的人，究竟何方神聖，值得讓李書記如此信任？
李淳生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緩緩吐出一口氣。
「維山，這一回，不光是查一個犯人。」
「我要看看，那道高牆裡面，到底爛到了什麼程度。」
……
同一時間，珠江市，穗都區公安分局。
江凡正趴在辦公桌上，對著一份卷宗寫寫畫畫，陳思遠叼著根冰棍湊過來。
「江凡，晚上擼串去？我請客。」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最後還是我結的帳。」江凡頭都沒抬。
「這次絕對...」話沒說完，江凡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分局局長顧承澤。
江凡接起來，剛「餵」了一聲，那頭顧承澤的語氣，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江凡，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另外，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開始，你不用來分局上班了。」
江凡執筆的手一頓。
「顧局，我犯什麼事了？」
「少貧，趕緊過來。」
五分鐘後，江凡從局長辦公室出來，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手裡多了一份省政法委發來的抽調通知，紅頭文件，還聯合蓋了省公安廳和省司法廳兩個章。
「六三」聯合調查組，副組長？
江凡站在走廊里，把通知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眉頭越皺越緊。
查監獄？
他心裡直犯嘀咕。
監獄系統那是司法廳的地盤，出了問題，按道理不是該紀委或者司法廳的出馬嗎？
他一個刑偵大隊長，怎麼還被抽去查監獄了？
這跨界跨得，有點離譜啊。
陳思遠湊過來看了一眼文件，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江凡，你要去查監獄？省司法廳牽頭？你這是要上天啊。」
「我倒寧願不上這個天。」江凡揉了揉眉心。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很清楚，這是省公安廳和省司法廳聯合成立的專案組，紅頭文件都下來了，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軍令如山，去，必須去。
晚上回到家，他把這事在電話里跟裴靜舒說了。
裴靜舒聽完，沉默了幾秒，聲音卻比他清醒得多。
「江凡，你知道一個區刑偵大隊長，進省級聯合調查組還當副組長，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背鍋？」江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意味著省里有大人物點了你的將。」裴靜舒沒好氣地說。
「監獄案是出了名的水深，牽一髮動全身，沒人願意碰。
這個時候把你推上去，是信你的本事，也是在給你搭梯子。」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
「但你也要小心，監獄是個相對封閉的系統，外面的人想進去查東西，比查普通刑案難十倍。
裡面的人共事十幾年、幾十年，關係盤根錯節，你看到的每一張笑臉，背後都可能是一堵牆。」
江凡靜靜聽著，眼神一點點沉靜下來。
「我明白。」
「明白就好。」裴靜舒輕聲道，「去了省廳，別給我丟人。」
「遵命，裴支。」
……
第二天一早，江凡換上嶄新的常服，驅車直奔省公安廳。
刑偵總隊在省廳大樓的東側，他不是頭一回來，門口的武警核驗了證件和抽調函，抬手放行。
剛上到總隊所在的樓層，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迎了出來。
蔡永康。
幾個月不見，這位老熟人肩上的警銜又變了，已經是省廳刑偵總隊的副總隊長。
江凡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笑。
「蔡總！恭喜高升啊！這回是真得叫您蔡總了。」
當年一起辦五一二懸案的時候，蔡永康還是支隊長，江凡一口一個「蔡支」。
如今人家進了省廳總隊，成了副總隊長，這聲「蔡總」，名副其實。
蔡永康握住他的手，沒好氣地笑罵。
「少來這套。」
他上下打量著江凡，忽然壓低了聲音，一臉認真。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要是能換，我寧願要你腦袋上那塊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的牌子，也不要這個副總隊長。」
「你小子現在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金貴！」
江凡剛要謙虛兩句，走廊里幾個原本在辦公室的刑警，一看見他，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江凡！你可算來了！」
「江大，還記得我不？五一二專案，我是二組的小周！」
「江教官好！我參加過你那期模擬畫像培訓！」
「我靠，真人比電視上還精神！上回節目我帶我全家看的，我爸非說你是他見過最帥的警察！」
一眾人七嘴八舌，熱情得不行。
江凡這幾年在省廳總隊協查過好幾起大案，又辦過模擬畫像培訓班，熟人本就多。
再加上前兩周那期節目一播，他如今在全省公安系統里，算得上是聲名在外。
他一邊拱手一邊笑，挨個應著，半點架子都沒有。
而在走廊另一頭，兩個跟著沈維山過來的人，正站在會議室門口。
看著這一幕，三人臉上寫滿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