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冰的話讓何勝男之前感覺有點怪異的地方猛然抓到了實處。
她盯著劉冰：
「劉冰，你再說一遍，什麼叫鬧著玩兒？」
何勝男這段時間跟華清若相處，曾經不止一次談起過她和宋妍認識的這段經歷。
她可以確認，華清若那天是真的發現宋妍被小混混欺負，然後才去見義勇為，想要制止的。
可是，此時把三個小混混分開，這個最為膽小的劉冰竟然說那次他們是和宋妍鬧著玩兒的。
這怎麼可能呢？
華清若不是三歲的小孩子，當時宋妍如果只是跟他們開玩笑，她又怎麼會去幫忙？
而且，據華清若所說，當時宋妍滿臉是淚，外套都被扯歪了，書包也被丟在一旁。
她本人則是雙手抱頭蹲在小樹林裡，這種情況怎麼看都不像是鬧著玩兒的。
「劉冰，說話要講證據，你說你們是鬧著玩兒的，那宋妍也是這麼以為嗎？為什麼當時華清若看到你們的時候，宋妍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劉冰不敢看何勝男的眼睛，他的眼神明顯在躲閃。
何勝男的語氣更嚴厲了：
「劉冰，你知道我的同事為什麼把王全和柳海帶走嗎？」
劉冰搖搖頭。
「因為我們想給你立功的機會，如果你能說出實情，或許將來量刑的時候，我們可以幫你給法官陳情.......當然了，如果你想跟他們一樣坐五年牢，你也可以選擇不說。」
何勝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椅子上坐下，手裡把玩著一支簽字筆。
這是她的小癖好，只要心裡有事的時候，她就會不停地轉筆，好像只有這樣，她想的問題才會順利出結果。
劉冰本身就膽小，這會兒看見何勝男突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更慌了。
「警察姐姐，你能保證，我跟你說實話後，將來能讓我少坐幾年牢？」
「這要取決於你提供的消息是否有價值，以及，是否真實。如果你為了少坐幾年牢，故意亂說，將來只會給你加刑，而不會減刑.......當然了，如果確認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我們可以保證，到時候給法官陳情，酌情給你減少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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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冰聽了趕緊舉起兩根手指發誓：
「警察姐姐，我保證說的是真的......」
何勝男唇角泛起一絲微笑，示意一旁的書記員準備記錄。
原來劉冰和王全、柳海自從初中畢業後就沒有再上學，三個人成天在遊戲廳玩遊戲，也因此相互熟悉了。
他們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父母離異，根本沒有時間和心思管他們。
三個人在遊戲廳認識以後，臭味相同，便經常同進同出。
可是，很快問題就出現了，他們沒有錢再去遊戲廳。
還是膽子最大的王全想了一個辦法，他對柳海和劉冰道：
「實驗中學的學生家庭條件都挺不錯的，咱們去找他們借點兒錢花......」
膽子最小的劉冰還以為王全是真的借錢，有些不確定地問他：
「王全，你在實驗中學有熟人？」
王全看了一眼劉冰，和柳海對視一眼，繼而哈哈大笑兩聲道：
「不錯，老子的確有熟人，實驗中學有錢的學生，他媽的都是我的熟人......」
「就是，王全你路子野，熟人多，我決定，以後跟你混......」
柳海一邊笑著一邊附和王全，兩個人同時看向劉冰，很顯然，他們在等劉冰表態。
劉冰想了想，也點頭：
「反正我家裡也沒人管，只要以後還能天天在一起玩遊戲，我也跟你們混......」
就這樣，三個人學著古人的樣子結拜成兄弟，按照年齡大小排了序。
王全膽子最大，也是他們三個人里年齡最大的，所以是大哥。
柳海是老二，劉冰最小，是老三。
他們第一次到實驗中學「借錢」，遇到的是一個個子不高，但膽子非常小的初一男生。
他們躲在小樹林，王全指著那個男生對柳海和劉冰道：
「你們看到了吧，這個男生穿的鞋是名牌，一千多一雙，他身上肯定有錢。」
由於學生都穿著校服上學，只有鞋不是統一的。
所以，判斷一個學生家境好壞，只要觀察他腳上穿的鞋的品牌就可以。
王全似乎深諳此道，竟然一眼就看出那個男生腳上穿的鞋子不便宜。
對於一個普通的初中生來說，兩百以內的鞋子是標配。
因為這個時期的他們腳還未定型，一雙鞋子可能穿一季就小了。
要是家庭條件普通的學生，很可能家長只給買百元以下的球鞋。
但這裡是江城市實驗中學，整個江城條件最好的家庭都削尖了腦袋把孩子往這裡送。
所以，這裡的孩子最差的也會穿兩百元左右的鞋子。
王全沒想到他們初次「借錢」運氣不錯，一下子就碰到了一個穿一千多元鞋子的小個子男生，這簡直是老天在幫他們。
他沒有多想，便對柳海和劉冰道：
「你們倆就在這裡等著，看我的。」
說完，他一步三搖走到目標跟前，嘴裡流里流氣地吹了一聲口哨。
看到男孩望向他，王全走近幾步，將手搭在男孩肩膀上，低聲說道：
「弟弟，哥哥沒錢吃飯了，借點錢給哥哥花花......」
男孩突然被一個陌生人攬肩抱住，本就不適。
此時聽他要「借錢」，更是心慌，想後退幾步叫人，可眼前這個染著黃頭髮的男孩子把他的肩抓的緊緊的，他動彈不得。
「我沒錢，你找錯人了。」
男孩起初不願意拿錢。
王全從上到下打量了男孩一眼，嘿嘿笑了兩聲：
「沒錢啊，那行，咱倆換雙鞋穿，我瞧著你這鞋還挺好看的.....」
「不行，我的鞋你穿不了.......」
「不，弟弟，你說錯了，我的腳不大，能穿.......」
王全說著就用腳踢了一下那男孩的腿，同時看看四周，見沒人注意，便低聲道：
「我知道你這雙鞋挺貴，你若想保住鞋，乖乖借錢給哥哥......」
他一邊說話，一邊在男孩的校服口袋裡摸索。
他原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那個男孩的錢就放在上衣口袋裡，整整五百元。
首次「借錢」成功，王全開心得不行，當天就帶著柳海和劉冰去遊戲廳玩了半夜。
何勝男聽到這裡，盯著劉冰：
「你是說，第一次是王全一個人去弄的錢，那後來呢，你和柳海參與了嗎？」
劉冰低下頭：
「我們看見王全不費什麼力氣就借到了五百元，後來我們在他的幫助下開始選目標.........我們.......我們都借到錢了......」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決定除了借錢，還對小姑娘耍流氓的？」
劉冰聽到這裡連連擺手：
「警察姐姐，我們真的不是耍流氓.......」
「不是耍流氓，那天跟宋妍在小樹林裡是怎麼回事？」
劉冰頓了頓，最後才下定決心似的跟何勝男說：
「我雖然不太了解具體情況，但我看見王全跟宋妍商量事情，宋妍主動給了王全一些錢，第二天，我們就在小樹林開始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