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南城大學外語學院一大早就熱鬧起來。
學院的道路上,到處是騎著共享單車或者電動車的學子們,他們有的是趕往食堂吃早餐,有的是吃完早餐,去不同的教室趕第一節課。
上午的時候一晃而過,午餐時間到了。
這時候,學院裡開始有送外賣的騎手進來。
他們通常是把學生點的外賣放在宿舍一樓的宿管辦公室,由學生自行來取。
當然,也有少部分在樓下等著就餐的學生,會直接從騎手手裡接過外賣。
在這些騎手裡,有一個穿著統一外賣服飾的女騎手。
她跟其它騎手不一樣,騎車不爭不搶,進了校園反而降慢了車速,好像她不單是為了送餐,而是為了參觀大學校園。
送完手裡的餐,她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尋了一個安靜的所在,也不摘下頭盔,仿佛在歇口氣。
一連三天,天天如此。
她每次只送一定數量的餐,然後就在外語學院附近休息。
華清若最近幾天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何勝男自從那天跟她見過一次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上次她們倆加上了微信,華清若幾次都想給她發個微信,但每次編輯好內容後,又怕打擾到她的工作,只得又刪除了。
這幾天,她的眼前總是浮現出當年跟宋妍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她真不敢相信,當時宋妍一副被小黃毛欺負得可憐巴巴的樣子,竟然只是在「演戲」。
宋妍當年也只有十五歲,小小年紀的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樣做呢?
還有,何勝男說宋妍也不是她真正的名字,真正的宋妍早就去世了,那她又是誰呢?為什麼要冒名頂替一個死人?
想到她當年被梅英拐走,後來被關在地下室,華清若的心裡還隱隱不安。
若不是後來在刑警隊被那個叫穀雨的心理專家進行過催眠療法,她可能沒有那麼快走出來,也不會順利考進江城一中。
三年半了,當年的案子雖然一直沒有找到幕後主使,那個梅英也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華清若已經將當年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放下了。
哪知剛進大學沒多久,她去同校的外語學院找好朋友江瑤,竟然意外碰上了宋妍。
當時宋妍和其它同學在一起,沒有注意到華清若。
而且,華清若也不知為何,在看到宋妍後,她沒有開心的迎上去,而是第一時間側過了身子,沒有讓宋妍看到她。
當她忍不住將這一發現告訴何勝男後,何勝男也叮囑她不要跟宋妍碰面。
這時候,華清若才後知後覺,自己當時下意識的躲避行為,可能幫了何勝男一個忙。
如今,她知道何勝男沒有離開南城,但卻沒辦法跟她見面。
這些年,由於母親閔梅去世,華清若變得成熟又懂事。
她看看手機,時間剛好七點整,是新聞聯播的時間。
往常這個時候,華思揚鐵打不動會坐在電視機前,認真觀看新聞聯播,了解時事。
她耐著性子等了半個小時,才撥通了給華思揚的電話。
「若若,你在大學裡還習慣嗎?宿舍住得怎麼樣?跟室友之間相處得還好嗎?」
華思揚接到女兒的電話,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這幾年,他又當爹又當媽,著實辛苦。
再加上工作上的壓力也大,頭上竟然生出了幾根白髮。
「爸爸,我沒事,挺好的,就是很想您......」
華清若沒有把跟何勝男見面一事告訴華思揚。
如今華思揚已經調入江城市政府,專門負責醫藥衛生方面的工作,是袁市長最得力的部下。
華清若不想讓華思揚為她擔心,所以只是簡單問候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華思揚掛斷跟女兒的通話,看到手機里收到一條新的信息,是安康藥業的安亞民總經理髮來的。
「華副市長,明天我想去您辦公室拜訪,還請一定給我留十分鐘的見面時間......」
這個安亞民當初還是華思揚在昌南縣的時候,他親自招商到江城的企業。
安康藥業總部在西江省。
四年前,他們想在東江開分廠,當時華思揚所在的昌南縣正好有一塊地皮,為了留住安康藥業,華思揚親自將這塊地批給了安康藥業建廠。
安亞民跟華思揚是老相識了,而且他在華思揚面前一直十分低調,且謙遜有禮,華思揚自然不會駁他的面子。
拿起手機,華思揚回復了一行字:
「行,請安總明天上午十點到我辦公室。」
南城大學。
何勝男一連蹲守了一個星期,終於,她見到了宋妍。
當時,她戴著頭盔,宋妍並沒有注意到她。
何勝男提著兩份外賣,她把其中一份遞給宋妍,正當宋妍拿著外賣準備上樓的時候,何勝男突然叫住她:
「不好意思,同學,我好像搞錯了,這份才是你的。」
宋妍仔細一看,手裡的那份果然不是她點的,只是因為兩份外賣出自一家店鋪,包裝一樣,所以搞混了。
她當即沒說什麼,很自然地跟何勝男交換了外賣。
何勝男戴著騎車用的手套,接過宋妍捏過的袋子,轉身離開。
一直來到她停車的地方,何勝男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證物袋,將何勝男捏過的那隻包裝袋取下來,裝進袋子裡。
然後,她騎著車快速離開了外語學院。
其實,今天並不是何勝男第一次碰見宋妍,只是碰巧第一次給她送餐而已。
就在昨天,她碰到宋妍在一家奶茶店門口邊喝飲料邊等同學,何勝男一直在附近守著,等宋妍扔下手中的奶茶杯,她悄悄走過去取下了上面的吸管......
本來她今天準備做最後一天就回江城了,沒想到這次運氣很好,她跟宋妍正面遇見了,這一次,她隱藏在頭盔後面的那雙眼睛將宋妍看得清清楚楚。
沒錯,眼前這個叫向芳影的就是當年的宋妍。
現在她手裡的兩樣證物加在一起,局裡痕檢的同事一定能查出宋妍的DNA,從而查出她的真實身份。
又是一個黃昏。
華清若和江瑤在理工學院碰見。
「若若,你最近好像有心事,是那個情敵讓你不開心了?」
江瑤跟華清若是多年的朋友,她比較了解華清若。
華清若搖搖頭,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且,她也答應過何勝男,跟案子有關的事情,不能讓江瑤知道。
「好啦,若若,初中三年級的感情,沒有必要讓你到現在還記在心裡,那時候的男孩都不懂事,更不懂感情......」
江瑤的本意是勸華清若忘了當年的「男朋友」。
她哪裡知道,華清若根本沒有所謂的初戀男友,一切都只是她瞎編的。
「我沒有想這件事,聽說最近我們學院要搞比賽,我在想要不要參加,所以有些發愁......」
華清若隨口編了一個理由。
她其實是最不善於撒謊的一個女孩子,最近為了何勝男在查的那個案子,她跟江瑤已經說了好幾個謊了,一個謊要用另一個謊圓,她真的很累。
好在江瑤沒有拉著她問到底,而是突然對她從卦:
「若若,你知道嗎?聽說我們外語學院有不少女孩子去外面勤工儉學......」
華清若對這件事沒什麼興趣,沒有追問。
但江瑤顯然沒準備打住話頭,又接著說:
「若若,你那個情敵聽說也去了......」
華清若一下子來了興趣,問道:
「江瑤,她跟我一樣大一,根據學校的規定,一年級是不能去校外打工的......」
只聽江瑤十分神秘地說:
「誰說不是呢,不過,聽說她只是跟著去了一趟,但跟她一起去的其它高年級的同學,回來的時候個個十分高興,聽說掙得不少......」
華清若聽說宋妍沒去打工,頓時沒興趣往下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