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虎聽了何勝男的話，撓了撓後腦勺，也道：
「對啊，這不前後矛盾嘛......」
「小虎，走，我們再去問問村子裡的其它人......」
不顧旅途勞累，何勝男和方小虎當即就在周村展開查訪。
最後的結果跟他們料想的一樣，果然村子裡的人一致都說，是程工友夫婦偷偷將五歲的女兒賣了，才得到一大筆錢財，還把家搬進了縣城。
「大嬸，程工友一家搬走後，還回過村子嗎？」
何勝男問道。
大嬸搖搖頭：「十幾年了，他們一家從來沒有回來過，這個村子裡又沒有他們的親戚，他們還回來幹什麼？」
「那村子裡有人在縣城見過他們嗎？」方小虎在一旁問。
大嬸還是搖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縣城那麼大，哪裡說碰到就碰到......」
從周村離開，方小虎和何勝男徑直去池縣縣城。
這一次，他們直接到了縣城公安局，掏出工作證，讓他們配合查找程工友一家的具體住址。
然而，最後查出來的結果讓他們大失所望，整個縣城竟然查無此人。
不僅沒有程工友的戶籍信息，就連毛偉芳的戶籍信息也沒有。
何勝男不死心，又讓查程工友和毛偉芳唯一的兒子，程大壯的戶籍信息。
然而，結果還是無。
倒是查出幾個跟程大壯同名的，但年齡對不上。
方小虎和何勝男滿以為這次悄悄出來查這條線索，多多少少能掌握一些案情。
沒想到，程工友一家三口竟然憑空消失了。
「勝男，這個案子越來越奇怪，程家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村子裡的人都說他們家賣女兒，得到錢財搬進了縣城，但在縣城卻又查不到他們的信息？」
何勝男其實一直在想這件事，只是，一時半刻，她也沒想明白。
「小虎，既然在池縣縣城查不到，那就在西江全省查，西江查不到，範圍就擴大到全國，只要程工友一家不改名換姓，我就不信查不到他們的戶籍地，他們只要想在國內生活，沒有身份肯定是不行的......」
方小虎聽著何勝男的話，突然打住她的話頭。
「等等，勝男，你剛剛說什麼？」
何勝男把剛才那段話又說了一遍。
「勝男，就是這一句，只要程工友一家不改名換姓........」
何勝男也意識到孫小虎指的是什麼了，她望著孫小虎，問道：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難道是害怕別人知道他們家賣過女兒？可他們當時為什麼要去派出所登記失蹤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查不到程工友一家的戶籍信息，可以理解他們是改名換姓了。
可是，他們當年在公安系統留下的報案記錄和生物樣本就想不通了。
一般情況下，這是普通人家丟了孩子的正常操作。
但村子裡都說程工友把女兒賣掉了，到底這個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按道理，如果不喜歡女兒，悄悄把女兒賣了，難道不應該把這個消息捂得死死的，誰也不說嗎？
可事實情況是，事隔十多年後，周村的人一提起程工友，都說他們一家能搬到縣城，全都是靠賣女兒得到的錢財。
那這個消息到底是程工友夫婦不小心透露的，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而刻意放出這個消息的人，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念頭在何勝男腦海中冒出，但太快了，她沒有抓住。
方小虎看見何勝男沉思的樣子，突然道：
「勝男，咱們趕緊再去一趟周村，我覺得這個答案只有在周村才能找到......」
何勝男正有此意，當下兩個人再次往周村而去。
這一次，他們找到程工友以前的鄰居，一個姓張的大媽，耐心詢問。
「張大媽，您家隔壁的這棟平房，以前就是程工友一家人住的是吧？」
何勝男和方小虎就在張家的場院裡坐著跟張大媽聊天。
張大媽看了一眼何勝男所指的那棟房子，如今不僅是場院，就連屋頂都長滿了雜草，一看就荒廢多年。
張大媽嘆了一口氣，道：
「程家兩口子啊，我也不懂他們是為了什麼，我還記得當年他們家為了蓋這棟平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怎麼好好的家，說不要就不要了？」
「張大媽，您在他們搬走之前發現有什麼異常嗎？」何勝男直覺這個張大媽可能知道些什麼。
張大媽眼神放空，望著遠方，回憶起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只聽她道：
「我記得那一天是夏天，天氣很熱，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聽到隔壁有響動，就爬起來扒在門縫裡往外看......」
張大媽發現隔壁程工友正在搬家，他們家場院裡停著一輛大貨車，有幾個男人不斷進進出出，將程工友家裡的東西都搬空了。
然後，她看到程工友和毛偉芳抱著剛剛三歲的兒子出來，坐上了那輛貨車。
「當時我本來以為是村子裡來了強盜，可是，我轉念又一想，這麼多年，還沒有看見哪個強盜會開著貨車來偷東西，覺得不對，所以耐著性子又看了一會兒，最後看到程工友一家三口出來坐上了車，這才知道他們是要搬家......」
張大媽說道。
「張大媽，在程家搬家之前，他們的大女兒就丟了是嗎？」
張大媽聽何勝男這麼一說，連連搖著頭嘆氣：
「大妮是多乖的一個孩子啊，可惜了......」
「原來他們家的女兒叫大妮，大媽，村子裡的人都說是程工友賣掉了女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勝男想知道張大媽是怎麼看這件事的。
「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在程家搬家的前半個月，有一天，我聽到程家媳婦，就是毛偉芳在屋子裡大哭，我起初以為是兩口子打架，就沒理會，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可後來聽著聽著，好像是他家大妮不見了......」
「那您進他們家了嗎？」方小虎問。
張大媽看了一眼方小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那一陣我們兩家為了一點小事正鬧矛盾，我沒好意思進去......」
「那您還聽到什麼了？」
「就聽到毛偉芳一個勁兒哭，哭得很傷心......」
「那您記得是什麼時候傳出程家賣女兒的事情嗎？」
張大媽回憶了一會兒，道：
「應該就是程家連夜搬走之後的第二天，我在田裡幹活，就聽到村子裡的人都在議論，說程家把女兒賣了，得到的錢在縣城買了房子，一家人都搬走了......」
方小虎問道。
張大媽搖搖頭，想了一會兒，才說：
「不過，我記得那個開貨車的司機是個年輕的男人，他走路有點外八字......」
「除了他走路有些外八字，您看到他長什麼樣兒了嗎？」
張大媽搖搖頭：
「當時是晚上，要是沒有月亮，我連他走路的姿勢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