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皮榮辦公室里的人竟然是陳貞祥。
「陳......陳隊......」
何勝男大驚之餘,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她看向身後的方小虎,以為是方小虎趁她睡著了,悄悄給陳貞祥發了信息。
然而,方小虎也是一臉懵,顯然他也不知道陳貞祥為什麼突然來到了池縣。
「陳隊,你怎麼來了?」
方小虎問出了何勝男想問的話。
此時,辦公室里只有皮榮、陳貞祥和何勝男、方小虎。
皮榮站起身親自將辦公室的門關上,這才笑著解釋:
「何警官,方警官,兩位不必緊張,這件事讓我來解釋......」
原來,昨天從水庫里清出來那些骸骨,池縣的痕檢警連夜加班,很快就得出一個結論,那些骸骨分屬三個人,而且性別為一女二男。
其中,一男一女為成年人,另一個為男幼童。
這一發現讓痕檢警自然而然想到了一家三口,於是,又迅速做了一男一女跟幼童之間的親緣對比。
結果證實,孩子是他們親生的。
這一發現非同小可。
從骸骨狀況分析,死者已經死亡十年以上。
顯然,這是一樁陳年舊案。
痕檢警連夜將這個情況匯報給皮榮,皮榮當即指示:
將骸骨的DNA信息在公安系統的血液庫里進行比對,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其它親人,從而查找這一家人的身份信息。
在皮榮的指揮下,痕檢警們很快便比對出結果。
只不過,這個結果讓他們大吃一驚,因為他們比對到的是當年程工友和毛偉芳報女兒失蹤的案子。
當時,為了便於查找失蹤兒童,警方讓他們夫妻都留下了血液樣本,並且將他們的信息錄進了公安系統。
痕檢警迅速將這一情況電話報給了皮榮,皮榮顧不上睡覺,連夜來到痕檢辦公室。
「你們是說,周村水庫里發現的這三具遺骸,就是當年報案的程工友和他的家人?」
皮榮當著兩個痕檢警的面,再次確認這件事。
池縣痕檢室的警員是一男一女兩人。
他們十分認真的看著皮榮點頭道:
「皮隊,事實確實如此,這件事實在很詭異,所以我們必須連夜匯報給你......」
年長的男警回答。
皮榮一時也有些接受不了,他站在原地轉了幾圈兒,整理了一下腦海里的思路,這才自言自語:
「程工友十三年前報了大女兒失蹤,並留下血液樣本,可後來他們夫妻和小兒子也失蹤了,屍體這兩天才被發現,這件事怎麼想都不太正常......」
他突然想起幾年前在省公安廳聽說過的一起案子。
五年前,在西江省公安局,接連接到多起未成年女性失蹤案例。
這些女性的年齡大都在十五歲左右。
當時西江警方十分重視,領導下令限期破案。
可是,那個案子查了一年,只抓到一個小蝦米。
最後,那個小蝦米還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牢里。
這個案子更離奇的還在後面,案發一年後,省公安局刑警隊的吳岳隊長將失蹤的十個少女毫髮無損地帶回來了。
而幫西江省找到失蹤女孩的那個警察,就是東江省江城市的刑警隊長陳貞祥。
一時間,陳隊長的大名在西江的警察圈兒里傳遍了。
皮榮不知怎的,在聽到痕檢的警察說起程工友當年報過失蹤案,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這個叫陳貞祥的刑警隊長。
他顧不上此時已是深夜,給吳岳打了一通電話。
作為一個刑警,在睡夢中被驚醒是常態。
吳岳接到電話後仔細聽完了皮榮的敘述,睡意一下子全消了。
這些年,他最遺憾的莫過於當年那件轟動全國的拐賣案一直沒有抓到兇手。
此時聽聞有一樁似曾相識的案子,而且經手的刑警隊長要求直接跟陳貞祥見面,他沒有多猶豫,便將陳貞祥的聯繫方式告訴了皮榮。
陳貞祥是在清晨接到皮榮的電話的。
聽說何勝男和方小虎查到了水庫遺骸,且確認這幾具遺骸跟當年報失蹤的程工友一家生物信息吻合,他幾乎沒有猶豫就回答:
「皮隊長,給我三個小時,我們面談......」
東江和西江本就相臨,開車兩個半小時就能到。
何勝男和方小虎以為只是眯了一小會兒,其實,一夜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聽完皮榮的介紹,何勝男掏出手機查看時間,這才發現此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不知不覺,她和方小虎睡了十幾個小時。
「陳隊,我們沒想瞞著你,是想等這邊的結果出來了再匯報,沒想到......」
何勝男解釋。
「沒想到被我這個外人把陳隊長請來了,還請何警官和方警官別太計較啊......」
皮榮趕緊笑著說道。
「不,皮隊長,我只是沒想到痕檢的同事們這麼辛苦,用這麼短的時間就做了這麼多事情......」
「勝男,小虎,通過程家四口的遭遇,你們想到了什麼?」
陳貞祥坐在沙發上,問同樣坐在沙發上的何勝男和方小虎。
「很顯然,周村傳出的那些賣女兒發財,搬到縣城一類的謠言,是犯罪分子散發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讓程家一家人消失得合情合理,並且引起民憤,讓村民不再願意見到這家人,這樣他們一家的死,就能一直瞞下去......」
何勝男首先道。
「沒錯,我們在周村走訪的時候了解到,當年程工友一家搬家是在夜晚,當時開車的是個走路有些外八字的年輕人,你們想想看,正常人家搬家會選擇晚上嗎?我當時聽著就覺得不尋常,但又找不到破綻,現在結果出來,就可倒推出來,那些幫忙搬家的就是殺害程工友一家的兇手......」
方小虎接著說。
「那你們找到這些兇手的線索沒有?」
陳貞祥問道。
「陳隊,當時程工友的鄰居張大媽介紹,她隔著門縫看到替程工友搬家的是一輛大貨車,開車的是一個走路有些外八字的年輕人......」
何勝男補充。
「走路有些外八字?」
陳貞祥自言自語著,仔細在腦海里回憶著這句話。
突然,他一拍腦袋,大聲道:
「勝男,小虎,死查程工友一家滅門案,重點查這個走路外八字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