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勝男和方小虎此時根本不知道他們要查的那個走路呈外八字的男人還跟四年前的案子有關聯。
這一次到達周村，他們依然是便衣偵察。
來到程家荒廢的房舍前，皮榮和何勝男、方小虎圍著房子周圍轉了幾圈。
眼前的屋子是一棟磚混結構的平房，外牆抹著白色水泥灰。
十幾年沒有住人，這棟房子就跟傳說中的鬼屋差不多，房前屋後遍布雜草。
有一些灌木都長成了小樹，將程家的平房擋得只露出一片屋頂，和當面的少許牆面。
屋頂也長出了一些雜草，想必是鳥兒吃過草籽，又將糞便拉在了屋頂上。
何勝男細心看了一眼，這棟屋子的房前屋後都沒有人踩過的痕跡，這說明很長時間都沒有人去過這棟屋子。
想想也是，一座荒廢許久的房屋，又有誰會進去呢？
三個人在屋子前的場院外聚齊，皮榮提議：
「既然這裡是程工友家，當年又是嫌犯幫他們搬的家，我認為咱們需要進去查一查，或許有意外發現也說不準......」
何勝男雖然覺得皮榮說的可能性不大，但她還是忍不住點頭同意。
方小虎自然也沒有反對。
三個人撥開雜草，穿過長得茂盛的灌木叢來到來到屋子前，只見雙排開的大門上了鎖。
皮榮的眼睛四處觀察，很顯然是想找塊石頭將門鎖砸壞，然後破門而入。
何勝男朝皮榮擺擺手，道：
「皮隊長，不用，讓小虎來。」
方小虎從何勝男頭上取下一根鋼絲髮卡，將發卡掰直，塞進鎖眼裡鼓搗幾下，片刻後，鎖舌彈開，門開了。
皮榮不禁對方小虎豎起了大拇指：
「小虎，好樣兒的......」
方小虎習慣性的摸摸後腦勺，嘿嘿低笑兩聲，道：
「沒辦法，查案子逼的......」
過去這些年，他們查過不少案子，有很多時候都需要跟今天這樣破門而入。
為了不破壞罪犯在現場留下的痕跡，方小虎偷偷跟人拜師，學會了開鎖的技藝。
只要不是太複雜的門鎖，方小虎用一根鋼絲髮卡就能搞定。
小心推開塵封多年的大門，一股霉濕氣味直竄入三個人的鼻孔。
何勝男用手捂著鼻子，原地站了一會兒，等屋裡有新鮮的空氣流通進去，才小心邁步入內。
屋子裡是水泥地面，地上雜亂的丟棄著一些廢棄物，有舊衣物，孩子的玩具，舊的鞋襪等。
何勝男蹲在地上撿起一支小彈弓，看那大小，應該是程工友給小兒子程大壯做的。
小彈弓樣子雖然粗糙，但並沒有損壞。
「看來程家人果然是被迫搬走的......」
何勝男舉著手裡的彈弓說道。
皮榮看過來，問道：
「勝男，何以見得？」
「皮隊，不知道你有沒有孩子，反正如果是我小時候，不管家搬到哪裡，我心愛的玩具肯定不能丟，你看這支小彈弓的手柄被磨的光滑至極，一看就知道小主人一定常擺弄它，即便程家人要搬家，沒道理帶不下這支小彈弓......」
「除非他們是被迫匆忙搬家，不小心漏掉了這支彈弓......」
方小虎接著說道。
「沒錯，據張大媽講，當時搬家的時候是深夜，程大壯當時才三歲，肯定睡熟了，所以，他沒有護住自己的玩具......」
何勝男接著分析，眼前似乎出現了十三年前的那一幕。
皮榮看著眼前這對警察夫妻，由衷地贊道：
「不錯，你們倆的分析合情合理，只不過，這屋子空置了十多年，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當年逼他們搬家的那些人的生物信息......」
其實，這也是他們進這個屋子的最初目的。
既然確認嫌犯進出過這間屋子，那麼在這個屋子周圍仔細查找就是必要的。
屋子外圍他們剛才已經查過了，一無所獲，這也在他們預料之中。
但屋子裡就不一樣了。
平房雖然只有一層，但屋頂卻是蓋的水泥板，然後再在水泥板上加蓋了屋頂，並蓋瓦。
所以，哪怕十多年過去了，房子並沒有漏雨，地面仍然是乾燥的，除了窗戶附近常常有雨水飄進來打濕地面。
皮榮的話讓何勝男和方小虎瞬間回神。
他們沒再糾結何勝男手中的小彈弓，幾個人在丟滿東西的地面開始尋找。
屋子裡大件家具都被搬走了，留下的都是小件的物品。
看來嫌犯為了營造出程家人賣女得財，連夜搬到縣城居住這一事實，著實下了功夫，還真替他們搬了一回家。
一連看完了所有屋子，三個人均是一無所獲。
氣氛有些沉悶，皮榮掏出打火機，想抽支煙提提神，理理思路。
何勝男看著皮榮抽菸的樣子，突然跑向廚房。
皮榮和方小虎均是不解，只能好奇地跟過去。
只見何勝男蹲在廚房的柴火灶前，用一根樹枝在灶前的草木灰里扒拉著。
「勝男，你在扒拉什麼呢，難不成這灰里還能找到證據？」
皮榮問道。
「皮隊，你剛才抽菸提醒我了，既然幫程家搬家的是幾個男人，那他們中間有沒有吸菸的呢？如果有，那為什麼滿屋子裡沒有看見一個菸頭？」
「這還不簡單，嫌犯反偵查意識強，隨手帶走了，或者，毀了......」
皮榮答道。
「我再問你們一個問題，當時那些人來幫程家人搬家，到底是用什麼辦法讓程工友和他老婆配合的？」
何勝男又問。
「應該是用了我們暫時想不到，但程工友不得不答應的辦法......」
方小虎道。
何勝男點點頭，她想到了程大妮。
如今她正化名向芳影生活在南城，如果她就是讓程工友一家答應搬家的原因，那是不是可以推理出，程工友和毛偉芳其實在搬離這間屋子時，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如果他們想求救，或者說想留下什麼線索，那會不會偷偷藏下他們抽菸扔掉的菸頭？
當何勝男把她此刻蹲在此地扒拉草木灰的緣由告訴皮榮和方小虎，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完全有這個可能呀......」
於是，本來是何勝男一個人蹲在地下扒拉草木灰，後來變成三個人一起扒拉......
十幾分鐘過去了，三個人從草木灰里均沒有任何發現。
就在他們想要放棄的時候，何勝男突然抬頭看了一眼灶膛。
這間屋子裡因為外面雜草叢生，哪怕是白天，光照也不太明亮。
但是何勝男卻眼尖地在肚膛剩下的草木灰里，發現了一截白色的東西。
她顧不上多想，用樹枝扒拉出來，只聽皮榮和方小虎同時驚呼：
「我的天，真的有一個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