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勝男看著從灶膛里掏出來的那顆白色的菸嘴，趕緊從懷裡掏出證物袋，將它放進裡面密封裝好。
菸嘴上還有明顯的唾液痕跡，應該能檢測出DNA。
方小虎在灶膛里仔細扒拉一番，直到確認再無任何菸頭才作罷。
「奇怪了，怎麼只有這一顆快燒盡的菸頭呢？」
方小虎自言自語。
何勝男站起身，看著皮榮和方小虎道：
「我猜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抽菸的男人將他們抽過的菸頭集中起來，丟進灶膛里，點火燒盡，不知道是火小了，還是當時有人刻意滅火，總之，我們得到了這個證據......」
「萬一這顆菸頭是程工友自己抽的呢？」
方小虎發問。
皮榮拿過何勝男手裡的證物袋，通過透明的證物袋仔細察看菸頭上的字跡，最後搖搖頭道：
「程工友應該不會抽這麼高檔的香菸......」
「皮隊，這煙很貴？」
何勝男和方小虎同時發問。
方小虎平時不抽菸，所以也不太懂香菸的行情。
何勝男當然就更不懂了。
只見皮榮點點頭：
「這種香菸是我們西江省捲菸廠生產的，零售價一百元一包。」
方小虎聽了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個乖乖，這麼貴的煙，老百姓指定是捨不得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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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種煙嘛，要說買誰都買得起，但不是每個抽菸的人都願意花這麼多錢去買，畢竟像我們這種菸癮大的老煙槍，一天有時候抽一包半，按這個檔次的煙來算，一天光煙錢就要一百五，這樣抽下來，那我的工資都只夠抽菸......」
皮榮進一步解釋。
「所以，依照皮隊的分析，這個菸頭百分百是那伙嫌犯留下的。」
何勝男舉著手裡的證物袋下結論。
皮榮已經點上了一根煙，他呼出一口煙圈兒，十分肯定地點點頭：
「沒錯，如果你們想找其它證據佐證，我有一個提議......」
從程工友的老宅離開，三個人來到村子裡的一家經銷店。
何勝男和方小虎不懂，但也跟在皮榮身前，湊到商店櫥櫃裡仔細看那一排排香菸。
好在現在香菸市場比較規範，哪怕是這種鄉村小店，每款香菸面前都放著價格標籤，明碼實價，哪怕是不懂行的人看了，也知道哪種煙賣多少錢。
這個發現讓何勝男和方小虎欣喜不已。
商店裡所賣的香菸品種不超過二十種，三個人很快就將所有香菸的價格掃描了一遍，果然沒發現價格一百元一包的香菸。
何勝男看清楚了，這家店裡最貴的香菸是40元一包的。
商店老闆見何勝男盯著那包最貴的香菸看，以為她要買，臉上一陣欣喜。
「老闆，這種是你們店裡最貴的香菸了？你們還賣過比它更貴的嗎？」
何勝男卻並沒有要買煙的意思，反而跟店主攀談起來。
店主一看這幾個人什麼東西也不買，態度便冷淡了許多，收起臉上的笑容：
「40元一包的香菸，我這裡一個月也賣不掉幾包，再賣更貴的，我這店早晚得關門......」
店主的語氣雖然不好，但何勝男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沒再多說。
她看了一眼正在抽菸的皮榮，伸出手在櫥櫃玻璃上對著那包40元一包的香菸點了點：
「那行，給我來一包這種香菸。」
老闆聽了臉上再次露出笑容，趕緊打開櫃門，取出香菸放在櫃檯上。
皮榮瞬間明白了何勝男的意思，連連擺手拒絕，但何勝男已經拿出手機掃碼支付了40元。
三個人走出商店，何勝男將剛買的香菸塞給皮榮。
「勝男，你這樣就見外了，來到西江，你們是客，我是主，就是要招待，也該我花錢不是。」
「皮隊，你就收下吧，勝男是不想亮出警察的身份，以防走露消息，咱們三個人在那裡看了半天香菸，結果 一包也不買，不是令人懷疑嘛......」
方小虎在一旁幫腔。
聽方小虎如此一說，皮榮只得勉為其難地將剛買的那包香菸揣進口袋裡。
「皮隊，我也不知道你平時抽的是什麼牌子，反正這裡最貴的就是這一種，你就委屈抽抽......」
何勝男笑著道。
「勝男，你太高看我們警察了，我平時哪裡捨得抽這麼貴的，20元一包的足夠，否則，全家還不都得喝西北風？」
皮榮笑著對何勝男道。
何勝男聽了皮榮的話，收起臉上的笑容：
「是啊，咱們做警察的工資不高，但做的事情卻是最危險的，沒辦法，誰叫我們頭上頂著國徽呢......」
登上停在路邊的一輛民用汽車，三個人在周村轉了一圈，又去了另外幾家小經銷店查看了一番，確認鄉下商店最貴的煙也只有40元一包的，而且這種煙還是最賣不動的那款。
「皮隊說的果然沒錯，哪怕是抽菸的人，也不捨得把錢花在這上面......」
何勝男這會兒特別認可皮榮此前在程工友老宅說的那番話。
「勝男，我是一個老煙槍，說的都是這些吸菸人的心聲，你信我的沒錯......」
皮榮一邊開車一邊說。
「皮隊，那這個菸頭的證據便固定了，接下來我們查一查卡車當晚的行駛路線，以及還有沒有其它目擊者，如果能查到近距離見過那個開車的男人，我們的線索就更多了。」
何勝男說。
「勝男說的沒錯，皮隊，你對周村比我們熟，你看看，從程工友家到周村水庫，哪條路線最近，最不容易碰見人？」
皮榮將車停在路邊，從懷裡掏出池縣地圖，看了好一會兒，他拿筆勾出幾條路線。
「勝男，小虎，你們看，從程工友家到水庫，一共只有三條路可以到達，但其中有一條是羊腸小道，所以可以排除，剩下的這兩條，一條臨近村子裡的住戶，容易被發現，但另一條就安全多了，從地圖上看，這條路沿著河堤，應該沒有什麼住戶......」
何勝男和方小虎一個坐在副駕，一個坐在後排，兩個人幾乎同時往駕駛位的方向湊，最後，三個人一致同意，先查沿河堤的那條路。
他們再次把車開到程工友家附近，模擬十三年前那輛大卡車的路線，緩慢往前行駛。
一路上，看到不少在田地勞動的村民，他們有的抬起頭看一眼皮榮開的車，有的則連看都不看，一心侍弄田裡的莊稼。
何勝男一邊觀察路兩旁的景物，一邊想像十三年前大卡車行駛在這條路上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