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思揚沒想到這麼巧,他剛想要調遊輪碼頭的天眼監控,傳回來的消息就稱這個時間段的監控被黑客入侵抹去了。
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
還是說,這一切根本就是安亞民搞的鬼?
他本是想找到視頻證據證明安亞民昨天對他說的是謊話。
可是,現在不僅視頻找不到,連帶著安亞民這個人安的到底是什麼心,現在也無從知曉了。
華思揚的心情更煩躁了,時間一晃到了周三的晚上。
他突然想到了陳貞祥。
前天早上七點鐘,他給陳貞祥打過電話。
當時陳貞祥親口告訴華思揚,華清若不會有危險,這是不是在變相告訴他,公安方面重新對華清若啟動保護機制了?
那麼,鑑於此前華清風的猜測,再加上華思揚周日晚上在華美號上經歷的一切,這些是不是都可以跟江城的這個刑警隊長溝通一下?
華思揚越想越覺得有必要。
他正準備撥通陳貞祥的電話,沒想到,陳貞祥倒是先一步給他打來了。
華思揚看了一眼手錶,剛好是晚上八點,他剛回家不久。
過去四年來,他和陳貞祥幾乎從未聯繫過。
可是這幾天,他們竟然聯繫了兩次,這實在是有些怪異。
接通電話以後,華思揚沒有先說話,他準備聽聽陳貞祥怎麼說,然後再決定是否要告訴陳貞祥,他對安亞民的懷疑。
「華副市長,我是陳貞祥,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陳貞祥說話的聲音很低,好像在刻意壓低著聲音。
「陳隊長,我現在家裡,說話方便,有什麼話就請直說。」
華思揚很痛快。
但很快,他的心裡就不痛快了,因為他聽到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不,陳隊,這件事我不能同意......」
華思揚不由分說掛斷了電話,連他之前準備給陳貞祥打電話的初衷都忘了。
陳貞祥此時正在南大附屬醫院,他打電話的時候,面前站的正是華清若。
「若若,你爸爸不同意,這件事不好辦了。」
兩個小時前。
陳貞祥和林中肯,以及華清若將文莉送進這家醫院的急診科,醫生很快就查出了病因,出來對陳貞祥說道:
「病人得了急性胃炎,最少需要住院治療一周以上。」
當時陳貞祥和林中肯聽到醫生的這番話的時候,臉色難看得無以復加。
醫生還以為他們是擔心文莉的身體,好言安慰:
「家屬也別太著急,急性胃炎也不是什麼疑難之症,只要積極配合醫生,半個月左右就能康復,只要以後注意規律飲食,再犯的機率不大......」
「謝謝醫生,我們知道了。」
一旁扮演文莉男朋友的林中肯趕緊道謝,扶著扮家長的陳貞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醫生雖然有些奇怪這對病人家屬的反應大了些,但他倒也沒多想,正好急診科又送來了別的病人,他掉頭又去給其它經病人看診了。
不一會兒,護士將掛著水的文莉推出來,對他們道:
「請家屬去辦住院手續。」
她將一沓單據塞到陳貞祥手裡,就推著文莉到了急診觀察室,給她找了一張床位臨時躺著掛水。
由於醫生用了止疼藥,文莉身上的疼痛已經減輕了許多。
她看見坐在病床旁的陳貞祥,心裡愧疚得難以描述。
陳貞祥看出她想說什麼,趕緊擺手:
「文莉,別的什麼也不說了,身體要緊。」
華清若站在一旁,早就看出他們三個人不對勁。
好端端的,他們三個警察,突然跑去參觀南城大學理工學院,這本身就很可疑。
關鍵是這會兒醫生讓他們去辦住院手續,陳貞祥和林中肯卻沒有馬上去辦......
華清若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想起外語學院那些為了賺錢去夜總會打工的女生,難道眼前的陳貞祥和這個叫林中肯的,也和那些女孩一樣,手裡沒錢去辦住院手續?
想到這裡,她朝陳貞祥伸出手,示意陳貞祥將手裡的單據交給她,她去辦。
陳貞祥也沒多想,主要是他腦子裡這會兒太亂了,一直想著馬上就要進行的臥底工作到底該怎麼辦。
據可靠消息,明天是忘憂夜總會招聘的最後一天,如果林中肯和文莉再不去應聘,短時間內便很難再混進去了。
而且,據說這次招的人不多,名額也有限。
所以,無論如何,明天派去的臥底得去應聘,並且還要順利留在夜總會。
他哪裡想得到,文莉的胃突然出了問題,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得了急性胃炎呢?
難道是這幾天他給文莉和林中肯施加了太大的壓力,讓文莉壓力增大,所以才犯病了?
陳貞祥一時自責,一時又擔心臥底工作,腦子裡一團亂。
華清若接過單子翻看了一下,住院押金只需要交兩千元,她在心裡暗自嘆息,做警察也真是可憐,連兩千元的住院費用都交不上。
連連搖了幾下頭,她快步走到收費窗口,用自己微信里的零花錢掃碼替文莉付了款。
拿著辦好的住院手續往回走的時候,她遠遠的看見陳貞祥和那個叫林中肯的男孩往一旁的樓梯間走去。
一般情況下,醫院的病人,家屬,醫生等人,都會選擇坐電梯上樓。
這個時候陳貞祥往樓梯間走,不用多想,一定是想跟同事交代事情。
華清若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悄悄跟了過去。
她站在樓梯間的防火門外,聽到林中肯在說:
「陳隊,你把我叫到這裡,是不是想說關於這次去夜總會臥底的事情?文莉突然病了,我沒有搭檔,一個人也可以的,我保證......」
林中肯正準備舉起三根手指頭髮誓,陳貞祥就出言打斷了他。
「小林,你本來就還沒有完全畢業,只是一個實習警員,讓你一個人去夜總會臥底,我絕不會同意。」
「可是,現在臨時去哪裡找人替代文莉?我們隊伍里只剩勝男姐了,可她現在的體型和年紀也不適合去夜總會應聘服務員,她如果去了,穿幫的可能性會更大.......」
華清若聽到這裡才明白陳貞祥剛才一臉為難是為了什麼。
她朝四周看了看,見樓梯附近沒有別人靠近,這才推開防火門走進去。
「陳隊,你們要談這麼重要的事情,就不該在這個地方,不好意思,你們剛才說的我聽到了,我可代替文莉姐去夜總會應聘.......」
寂靜的夜裡,華清若說話的聲音很低,但聽在陳貞祥的耳朵里,卻猶如驚天霹靂。
不久前,他的確想過讓華清若替借文莉,可剛才他仔細一想,還是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沒想到華清若偷聽到了他們說話,還主動把這件事提出來了。
「若若,這件事搞不好會有生命危險,我不能這麼自私的答應你。」
陳貞祥讓林中肯去門外警戒,他低聲對華清若道。
華清若的聲音也很低:
「陳隊,現在你還有別的預案嗎?顯然沒有對吧,那為什麼不試試呢?對了,有幾件事情得讓你知道,首先,我從小就學跆拳道,早就是黑帶水平,一般的男子來個兩三個,我完全能對付。另外,我最近在網上學了一手絕妙的化妝技巧,我可以把自己的臉化得連親爸都認不出來......」
華清若還怕陳貞祥不信,將自己此前化妝後拍的照片從手機里調出來,拿給陳貞祥看。
陳貞祥看了半天也沒有認出手機里的照片是眼前的女孩,內心的想法開始動搖了。
華清若看出陳貞祥的態度有所鬆動,繼續說道:
「還有,你們今天在南大參觀,想必給這兩位警員安排的身份是我們南大大學生吧,你看,我就是現成的南大學生,還是理工學院的,我去應聘,連身份都不用偽裝,只需要換個名字就可以了。」
華清若說服了陳貞祥,把說服華思揚的工作交給了陳貞祥,可沒想到,華思揚拒絕得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