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達聽了陳貞祥的問話,解釋道:
「這件事我當時也問過周大勇,當時周大勇是這樣回答的。」
「周大爺,這份協議怎麼會在你手裡?」
翁正義的房間門口,潘安達拿著周大勇遞給他的贈藥協議,問道。
周大勇的牙齒掉了幾顆,說話有些關不住風,但潘安達能聽懂他在說什麼。
「警察同志,老翁雖然年紀大了,但他的腦子沒有完全糊塗,當時他被人領到安康大藥房,稀里糊塗地領了一盒藥,簽了這份協議後,回到家越想越不對勁。雖然藥房的人千叮嚀萬囑咐,說這種藥只針對少部分人開展贈藥,實行真實反饋藥效,有獎十萬的活動,但他到底還是悄悄把這件事跟我說了。他身邊沒有別的親人,就把這份協議交給我,對我說,如果哪天他發生意外,八成就跟安康大藥房贈的這盒藥有關,叫我一定要替他報警.......還說.......還說........」
周大勇說到這裡老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繼續往下說了。
潘安達看出不對,問道:
「翁大爺還說什麼了?」
這時周大勇又從口袋裡掏出另外一份協議:
「老翁說這些年除了我這個棋友,也沒什麼別的親人陪伴,如果他哪一天過世了,他的財產全部留給我,這是他當天簽了贈藥協議以後,回到家親手寫的另一份協議......」
潘安達拿過來一看,是一份手寫的財產贈與協議,受贈方明確寫明是周大勇。
潘安達似乎有些明白周大勇如此熱心幫忙報案的原因了,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真的熱心,但也有一些人,是為了某種利益。
陳貞祥聽到這裡,點點頭。
「也就是說,現在咱們只有翁正義生前和周大勇說過的話,以及這份贈藥協議,暫時並無別的科學依據,證明翁正義的死亡是舒腦通引起的......」
「陳隊,我們出警後,由於受周大勇手裡這份協議的影響,便只能暫時將翁正義的死亡案件歸為刑事案件,翁正義的遺體也暫存咱們刑警隊法醫室,目前,法醫室的屍檢結果已經出來了......」
「哦,既然咱們有屍檢結果,那事情不就好辦了嗎?」
「陳隊,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潘安達緊接著將翁正義的屍檢報告投到了投影儀上。
陳貞祥認真看完,眉頭也緊鎖。
屍檢報告上明確指出,翁正義確係腦出血死亡,但卻並不能證明是吃了腦舒通所致,因為他同時還吃了阿司匹林腸溶片,這種藥的作用也是疏通血管的。
屍檢報告最後的結論是:
死者的直接死亡原因是腦部出血,但導致腦出血的藥有兩款,一款是死者茶几上的舒腦通,而另一款,是死者茶几上的腸溶片。因此暫不能確定導致死者死亡的到底是哪種藥。如果想要查明具體死因,還需要進一步的藥理實驗。
陳貞祥看完,問道:
「法醫室現在做完藥理實驗了嗎?」
潘安達搖搖頭。
「那麼第二個受害人呢?」
這時施文松站起身道:
「第二個受害人現場是我和龍明去的,接下來由我給陳隊詳細介紹。」
施文松走到投影儀前,調出第二個死者的現場照片。
「陳隊,你看,張有文死亡現場的情景跟翁正義家裡出奇的一致,他家的藥箱裡,和翁正義茶几上的藥高度一致......」
施文松把翁正義家裡茶几上的那些藥盒和張有文藥箱裡的藥一一對比,最後,全隊人都驚奇地張大了嘴巴。
「張有文也在吃腸溶片?」
施文松繼續說:
「沒錯,當天我從現場回來後,和翁正義的資料里的照片對比,就發現這兩個死者吃的藥都差不多,由於這兩個死者死亡時間相差只有兩天,在我發現他們吃的藥基本相同之後,我們的法醫室緊接著就出具了報告......」
「也就是說,張有文死亡後,你們儘管沒有拿到那份贈藥協議,但也決定把他併入此案一同偵查,是因為他們生前都吃了舒腦通,是嗎?」
陳貞祥問。
施文松肯定地點點頭:
「正是。」
「我記得你剛才介紹的時候,說張有文還有一個老伴兒,他們是一對失獨老年人?」
「陳隊記的沒錯,這對老夫妻沒有別的親人了。」
「那事發以後,張大爺的老伴秦大媽有沒有把那份贈藥協議交給警方?」
施文松回憶道:
「秦大媽和張有文應該是十分相信安康大藥房的人說的話,哪怕張有文大爺死了,她也沒有把協議立即拿出來,因為協議里有一條,如果發生任何不測,都不影響領藥人領取十萬獎金。」
「那你是怎麼說服秦大媽拿出協議的?」
施文松唇角微彎,有些無可奈何的道:
「我當時就猜到秦大媽是為了這筆十萬元的獎金,就對她說,協議上明確指明是由領藥人去領取獎金,如果領藥人都死亡了,他又怎麼領取呢?」
「秦大媽聽到這句話才反應過來這個協議有陷阱?」
「是的,秦大媽沒想到我知道這份協議的存在,還把協議里的漏洞準確說出來了,她聽到這話才嚇得魂不守舍,很痛快就把協議找出來......」
施文鬆緊接著把張有文生前簽的贈藥協議也投在投影儀上。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兩份協議內容一模一樣。
「不用說,另外兩個受害人手裡也有這份贈藥協議了?」
陳貞祥問施文松。
「沒錯,接連發生四起同類型的案件,局領導高度重視,聽說市領導也驚動了,現在警方和藥監局已經突擊檢查安康大藥房,要求他們將這款新藥全部下架,同時追查他們贈出去的新藥去向......」
陳貞祥最關心的是老百姓手裡還有沒有這款新藥,緊張地盯著施文松:
「現在結果如何?全部追回來了嗎?」
施文松搖搖頭:
「據我們今天得到的最新消息,市藥監局組織的追查小組還沒有最新消息傳回來,我現在擔心還有新的被害人......」
施文松剛說到這裡,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大家心裡一緊,全都緊張地盯著他的手機。
施文松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陳貞祥道:
「是藥檢局那邊的追查小組負責人來電.....」
陳貞祥示意施文松接電話。
「喂,文組長......」
施文松站在大家面前接了兩分鐘的電話,等他掛斷電話,只聽施文松道:
「文組長說,安康大藥房一共贈出去50盒舒腦通......」
大家一聽,都覺得頭皮一炸。
施文松趕緊又接著說:
「不過,經過他們這幾天不眠不休的追查,大部分新藥都追查回來了,還剩一個人沒有追查到......」
「那個人在哪裡住?趕緊去查啊?」
幾乎所有人都如此道。
施文松看著陳貞祥:
「陳隊,文組長把最後一個人的資料發過來了,他叫陳有章,家住.......」
施文松的話還未說完,陳貞祥就「蹭」地一下站起來,拉開門跑了出去。
其它人看著施文松,心裡都有一個可怕的預感。
「你們猜的沒錯,陳有章是陳隊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