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貞祥沒有開口，他在等著華思揚傾訴。
一口酒吞下，華思揚跟普通男人一樣，伸出袖子把眼中的那層淚霧擦掉，然後才開口：
「對不起，陳隊，我實在是太想若若她媽媽了，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華副市長，那您當年和穀雨教授......」
華思揚將手中的紅酒杯放在桌子上，這才說道：
「我就知道你會好奇我和她之間的事情，是我不好，有些事情不該瞞著你......」
陳貞祥心裡一驚，但臉上卻裝作不動聲色。
「華副市長，您既然想讓我調查她，那您跟她當年之間的事情，的確要坦誠告訴我，我才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去調查.......」
隨著華思揚的敘述，陳貞祥了解了他年輕時和穀雨的那一段感情。
華思揚其實是地道的東北農村人，他考進京城的貝殼大學，是村里走出去的第一個重點大學的學生。
由於家境不好，所以他跟班上的其它同學都不怎麼親近，可能是骨子裡的自卑在作怪吧。
他和穀雨其實不是一個系的，但他們倆的認識卻很戲劇化。
那天中午，他到食堂晚了些，買了一個饅頭，他拿起碗就去湯桶打食堂免費贈送的湯，不曾想，他來遲了，最後一碗湯被一個容貌出眾的女孩子端在了手裡。
女孩回過頭，看見華思揚盯著湯桶出神，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那個饅頭，以及華思揚身上儉樸的穿著，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她笑著對華思揚道：
「同學，你來晚了，最後一碗湯現在我的碗中，你要是不嫌棄，我分你一些？」
華思揚沒想到眼前的女孩如此好心，他的臉瞬間紅了，但還是問了一句：
「那你......你......」
女孩子指了指附近的一張餐桌，說：
「喏，我的餐盤在那裡，本來是聽說咱們學校中餐廳的免費湯還不錯，所以才來嘗嘗，沒想到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好還剩最後一碗......」
她一邊說一邊走向餐桌，示意華思揚也坐下來。
華思揚有些侷促，人家的午餐都是有飯有菜有湯，只有他，三餐都是一個饅頭，然後就著學校商店買的五毛錢一包的鹹菜。
再就是這頓頓免費的湯。
女孩見華思揚遲疑著，再次邀請他：
「同學，你坐下呀，把碗放在桌子上，我勻一些湯給你。」
最終肚子戰勝了腦子，華思揚有些難堪地在女孩對面坐下，把手中那隻大大的海碗放在了桌子上。
女孩一邊往他碗裡倒湯，一邊笑著道：
「聽說今天的免費湯是冬瓜排骨湯，不過，我來得晚，最後只剩湯了，不僅排骨沒有了，就連冬瓜也沒了，但這湯里一定有冬瓜和排骨的味道......」
女孩為了照顧華思揚的面子，特意在自己碗裡留了一口湯，沒有全倒給他。
當著女孩的面，華思揚不好意思把口袋裡的榨菜掏出來，只好就著湯啃饅頭。
一餐飯下來，兩個人也沒說幾句話。
女孩子吃飯很斯文，大概是家教好，整個用餐過程也沒有說話。
這倒是讓華思揚不知不覺間放鬆了許多。
從那天以後，華思揚每次去食堂吃飯，總能碰到那個熱心的女孩，一來二去，兩個人漸漸熟絡起來，華思揚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穀雨。
陳貞祥聽到這裡，不禁笑著道：
「華副市長，當年您和穀雨教授的相遇還是挺浪漫的嘛。」
華思揚沒有說話，繼續講述。
穀雨的家境看起來比較富裕，這從她身上的穿著打扮可以看出來。
自從她和華思揚熟悉以後，穀雨就不再讓華思揚三餐都吃饅頭，尤其是中午這一餐。
她常常對華思揚道：
「我媽常說，早餐吃好，午餐吃飽。你這麼一個大高個兒，中午只吃一個饅頭，哪裡捱得到晚上？反正我的飯量小，以後咱們倆吃一份飯......」
穀雨第一次把自己打的飯菜撥到華思揚的大海碗裡的時候，華思揚還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和穀雨之間越來越熟悉，華思揚慢慢接受了穀雨的好意。
可是，他一直不敢對穀雨有非分之想，直到那一年元旦，貝殼舉行了新年晚會。
當時，華思揚和穀雨相約一起去看晚會，當天晚上，當所有人都聚在禮堂觀看節目，在零點鐘聲即將敲響之時，所有人大聲喊著倒計時「10、9、8、7、6、5、4、3、2、1......」
當最後鐘聲敲響，禮堂的人所有人齊聲歡呼，跟身邊的人熱情相擁。
華思揚也被禮堂里的氣氛感染了，跟著大聲倒數，最後，當他數到「1」的時候，感覺懷裡撞進來一具溫軟的身子......
「我們就這樣確定了戀愛關係，說實話，在這場戀愛里，我一直是被動的一方，或許，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也或者，我對穀雨的感情並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男女之情......」
華思揚抿了一口酒，說道。
華思揚和穀雨的戀愛一直談到大四上學期。
他們是同一屆的，此前本來相約畢業後一起回東北找工作，然後結婚。
那時候華思揚只有一個想法，穀雨是對他最好的女人，他有責任照顧穀雨的後半生。
因為有了穀雨生活上的支持，剛進大學的那段時間，華思揚在專業上心無旁騖，十分用心，從大一開始，他每年基本都能拿到學校的獎學金。
到了大二，他基本不再需要穀雨支持他的生活，因為除了獎學金，還有了外出勤工儉學的機會。
他賺到的第一筆錢，就給穀雨買了一套漂亮的裙子，華思揚記得，穀雨喜歡得不得了，常常穿著那套裙子跟他約會。
「你們的感情按說很好呀，最後為什麼......」
陳貞祥的話還未說完，華思揚便伸手打斷了他。
「陳隊，你不要著急，聽我慢慢講......」
大四上學期快結束時，華思揚突然聽到了一些流言，是關於穀雨的。
「你們聽說了嗎，心理系的系花和數理系的張赫好上了.....」
「呀，你這消息準不準啊，聽說張赫是一個富二代，看來美女最終的選擇還是財富啊......」
「喂，以前不是說穀雨喜歡的是中文系的系草華思揚嗎，她怎麼轉眼就變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華思揚確實很帥，也很有才，年年拿獎學金，可他窮啊，現在到了畢業分配的時候了，再往後就是結婚成家，華思揚這樣的才子，在學校里談談戀愛還行，真要成家，美女也磨成黃臉婆了，誰願意呀......」
華思揚聽到這些議論的時候，心裡比吃了黃蓮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