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若聽到耳機里的聲音，強迫自己壓下心裡的怒火。
她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暗自平復了一會兒情緒，然後才盯著宋妍，問道：
「宋妍，你第一次拐的女孩，她叫什麼名字？」
華清若情急之下，不再刻意去叫她的本名程大妮，而是直接叫起了宋妍。
在她的記憶里，當初她們認識的時候，她就叫宋妍，似乎潛意識裡就認為這個就是她的名字。
雖然她後來明知道這個宋妍的身份是假的，名字也不是她的，可這一會兒開口，「宋妍」這兩個字自而然地從嘴裡蹦出來了。
宋妍似乎沒有聽出華清若在叫她什麼，她的眼睛茫然地盯著某個地方，顯然是陷入了回憶。
「當時我聽她的同學叫她冉冉，我是看見她跟同學們在校門口分手，一個人掉單了，才故意走到她對面，假裝摔跤......」
可能這個叫冉冉的女孩是宋妍拐的第一個女孩，所以她此刻講述起當時的情景還十分清晰。
那一天，宋妍記得是個春天，西江省的氣溫還不太高，人人都穿著厚衣服，也有不少人穿著薄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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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妍身上只穿著一件稍微厚點的外套，下身穿著一條單褲，腳上也是一雙洗得發白的球鞋。
她身上背著書包，雖然沒有穿校服，但沒有人不會把她當作學生。
她起初一直坐在街邊任偉開的車上，直到聽到學校里傳來下課的鈴聲，她才從車上走下來。
選定冉冉當作目標後，宋妍快步接近，然後假裝摔倒。
起初冉冉被嚇了一跳，待到看清摔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跟她年紀不相上下的女孩，剛才還十分緊張的心情頓時放鬆了許多。
再一看，女孩身上還背著書包，她就更放鬆了。
「你摔傷了沒有？要不要我扶你起來？」
冉冉看宋妍沒有馬上爬起來，再看她全身穿得都很單薄，擔心她摔得不輕。
宋妍見冉冉主動跟她搭話，內心竊喜，但臉上卻裝作摔得很疼的樣子，朝冉冉伸出手：
「我好像摔傷了，你可以扶我一下嗎？」
冉冉伸手扶起宋妍，看見她身上沒有穿跟她一樣的校服，便問：
「你是一出校門就把校服脫了？看你穿得這麼少，也不怕感冒？」
宋妍沒想到冉冉會把她當作同校的學生，她沒有回答冉冉的問題，而是從背上取下書包，從裡面掏出一杯奶茶，遞給冉冉：
「謝謝你扶我起來，這杯奶茶是我剛剛買的，原味珍珠的，送給你了。」
冉冉看見宋妍遞到面前的奶茶，遲疑了幾秒。
可是宋妍的表情太真誠了，她再一細看奶茶包裝，發現是她熟識的店鋪，便不再多想，伸手接過來，插上吸管喝。
冉冉沒有注意到，她用的吸管包裝是開過口的。
華清若聽到這裡，一雙眸子恨不能在宋妍身上盯出八個窟窿。
「這麼說，你當時是在吸管里下了藥？」
宋妍沒有反駁：
「吸管是任偉給我的，他說只要看見那個女孩喝上兩口奶茶，就把她往車跟前帶......」
宋妍看見冉冉沒有懷疑她，插上吸管就開始喝，心裡其實還是有些不忍。
可是一想到老黑把她的頭頂當作菸灰缸，動不動就要對她做那些事情，她的心又硬起來了。
她原以為老黑讓她來拐女孩子，是為了讓被拐的女孩子代替她。
在學校門口，冉冉喝了兩口奶茶便開始走路打晃，宋妍趁機扶住她，對她道：
「我爸爸來接我放學，我扶你去我爸爸車上，我讓他送你回家......」
宋妍記得當時冉冉還低低說了一個小區的名字，但由於她說話的聲音太小，她也沒聽清。
當然，她也沒有必要聽清，因為她不是來做好人好事的。
宋妍剛扶著冉冉坐上車子，任偉便發動汽車，一溜煙開走了。
回東江的時候，他們一直給冉冉餵藥，所以冉冉一直沒有醒過來。
第一次拐賣女孩子，宋妍心裡其實非常害怕。
回到東江，任偉把她送到和老黑住的地方，就帶著被拐來的冉冉離開了。
宋妍下了車，看到任偉飛快地開著車遠去，這才後知後覺，冉冉似乎不是來代替她的。
回到她和老黑的家裡，意外的是，家裡沒人。
宋妍丟下書包，只覺得滿身疲憊，和衣躺在床上，不一會兒竟然睡著了。
宋妍是被老黑的耳光打醒的。
睡夢中，她只覺得臉上傳來一陣劇痛，她嚇得馬上就從床上坐起來，用手捂著自己被打的臉，驚恐地看著站在床前的黑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看清那個人是老黑。
「干......乾爹......」
除了結結巴巴地叫一聲「乾爹」，宋妍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她剛被打醒，腦子還有些懵，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來自己今天從西江拐回來的女孩子，難道是這件事沒做好，讓老黑生氣了？
還是說，是任偉帶著那個女孩離開以後，被警察抓住了？
短短的一分鐘，宋妍在心裡設想了無數可能。
「死丫頭，忘了去西江之前我跟你說過什麼了？」
宋妍還在想著發生了什麼事情，老黑開口了，咬牙切齒地質問她。
宋妍懵了一會兒，記起頭天跟任偉離開東江時，老黑說過的話：
「妮妮，去那邊的中學，挑幾個長得漂亮，身材好的帶回來，乾爹看好你......」
老黑並沒有教她如何把並不認識的人帶到東江，她有些不解地望著老黑，只聽老黑又說：
「放心，路上任偉會教你，你只要按他說的去做就行，只要做好這件事，乾爹以後會好好疼你的......」
「那......學校里怎麼辦？」宋妍怯怯地問。
「放心好了，我給你們班主任打過電話了，請了病假。」
宋妍出門之前，一直以為老黑想要找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取代她的位置，說實話，摸著自己頭頂日益稀少的頭髮，宋妍其實挺期待有一個人能代替她。
所以，她一路上並沒有把老黑那句「挑幾個長得漂亮 ，身材好的......」這句話著重記在心裡。
再加上第一回騙人，她根本沒有空去比較冉冉是不是長得好看。
她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天還很黑，也不知道幾點了。
這個時間，老黑把她打醒，偏要問她去西江之前交代過什麼，宋妍突然意識到這次的「差事」可能辦砸了。
她只能戰戰兢兢地回答：「記....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