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時隔十多年,你還能找到這根細麻繩?」
陳貞祥試探著問道。
「陳隊長,你先聽我說後面發生的事情吧......」
老黑成功把程大妮拐來後,三個人無師自通,很快又如法炮製,從其它地方前後拐來好幾個孩子。
不過,後來他們拐的多半是男孩,而且每次跟買家見面,都是老黑親自去,就連蘇翔都不敢跟。
任偉還記得,老黑塊賣出第一個孩子後,回到福來鎮的住處時高興的樣子。
他把一沓錢甩在桌子上,任偉打眼一看,至少有三萬塊。
「兄弟們,我就說這個生意是無本買賣吧,那些喜歡男孩的人家,隨便一出手就是三萬塊,來,來,來,咱們三個人都有份,一人一萬......」
老黑一邊說話,一邊將錢分成三份,扔給了任偉和蘇翔每人一萬。
蘇翔樂得嘴巴都合不攏,連聲道:
「還是黑哥有眼光,這生意確實做得,比我做小偷強多了......」
任偉沒有多說,他被那一萬塊晃得眼睛都快瞎了。
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錢,而且現在這些錢還屬於他自己。
老黑見任偉和蘇翔見了錢都走不動道了,十分滿意他們的表現。
他知道,只要他們想賺錢,才會繼續跟著他干。
而他想做的事,註定需要一群幫手,俗話說,獨木不成林嘛。
他趁機對蘇翔和任偉道:
「小翔,小偉,男孩真是值錢,但丫頭片子還真是沒什麼市場,現在的買家都只願意買男孩,我準備把那個丫頭養在身邊,為了彌補損失,這兩天我們再去一趟周村,把程家的那個男孩拐來......」
蘇翔和任偉一聽老黑這話,齊齊抬頭望向他:
「黑哥,你說的是真的?」
老黑點點頭:
「程工友一家我算是有所了解,他們都是老實的莊稼人,掀不起多大的浪......」
幾乎只考慮了半分鐘,蘇翔就帶頭回答:
「沒問題,只要是黑哥決定的事情,我就照做。」
老黑見蘇翔同意了,又看向任偉。
任偉剛領到了錢,自然沒有異議。
第二天,三個人又來到程家附近,躲在離屋子不遠的那處小樹林,準備先觀察形勢。
這次他們等了許久,屋子裡一直沒什麼動靜,就在任偉以為這次要無功而返的時候,突然聽到程家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人,正是程工友本人。
只見他坐在門檻上抽了一會兒煙,然後將煙踩滅,嘆了一口氣,抬腿往外走去。
蘇翔見狀低聲對老黑說道:
「黑哥,程工友出門了。」
老黑道:
「我看見了。」
他看見程工友是往莊稼地的方向而去,頓時放心了。
鄉下人侍弄莊稼,沒有半天不會回家。
此時剛剛下午一點,不出意外的話,天黑的時候,程工友才會回家。
可問題的是,現在程工友的老婆毛偉芳還在屋子裡,要想把那個小男孩拐走,必須把毛偉芳調開。
以前程工友一般是和毛偉芳一起下地幹活,程大壯會交給五歲的程大妮帶著玩兒。
可是現在程大妮被他們拐走了,毛偉芳一定不會讓三歲的程大壯獨自待在家裡,最大的可能,她如果出門,會把程大壯帶上。
老黑正想著這些,果然又看到毛偉芳出門了,她一隻手牽著程大壯的手,一隻手挽著一隻竹籃,很顯然,她也要下地幹活。
「黑哥,那女的也出來了,還有那孩子......」
蘇翔看見目標終於出現了,開始興奮起來。
任偉有些理解蘇翔興奮的點,他們剛剛分到了一萬元錢,眼前的男孩在他們眼裡,現在就是行走的人民幣,能不興奮嗎?
「黑哥,現在咱們怎麼辦?有大人跟著,不好下手吧?」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任偉開口了。
老黑扔下叼在嘴裡的狗尾巴草,眼睛盯著毛偉芳和程大壯的背影看了好久,最後決定:
「咱們得改變策略了。」
「黑哥,什麼意思?」蘇翔不解。
任偉也不知道老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也盯著老黑看。
老黑從藏身處走出來,對任偉和蘇翔道:
「拐不走就想別的辦法。」
蘇翔和任偉猜不透老黑要做什麼,但他們現在是老黑的忠實粉絲,老黑做什麼,他們就跟著做什麼。
只見老黑朝四處看了看,見周圍並無旁人,他快速靠近程家的大門,輕輕用力一推,閃身進去了。
任偉和蘇翔不敢耽誤,也跟著進去了。
走在最後面的任偉還不忘了把門關上。
「黑哥,他們連門都沒鎖,估計沒走遠。」蘇翔低聲說道。
「你們倆進裡屋躲起來,我在外面守著,你們也聽著點,如果有人回來了,聽我命令行事......」
老黑果斷下了命令。
蘇翔和任偉趕緊躲進一間臥室。
而老黑則一直待在外屋的窗子附近,隨時觀察外面的動靜。
大約過了半小時,只聽老黑低低地道:
「女人和孩子回來了,小翔,你出來,一會兒我對付大人,你把孩子的嘴捂住,別讓他亂叫。」
蘇翔想也沒想地回答:
「知道了,黑哥。」
蘇翔悄悄從屋子裡出來,只有任偉還躲在裡面,但他此時心裡莫名的開始慌起來。
他不知道老黑要做什麼,但直覺他要做的事情不太妙。
他在屋子裡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緊接著,聽到一個女人的悶哼聲,還有一陣劇烈的掙扎聲......
任偉回憶到這裡,對陳貞祥道:
「我當時躲在裡屋不敢出去,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後來......」
外屋的動靜持續了好幾分鐘才漸漸安靜下來,他似乎聽到了老黑的怒喝,還有蘇翔低低的道歉聲。
然而,就在這時,屋外傳來動靜,是程工友回來了,只聽他一邊往屋子裡走一邊叫喚道:
「偉芳,偉芳,你怎麼不開燈啊?」
此時外面天色已黑,但整個屋子裡卻沒有一盞燈亮著。
程工友的聲音里透著疲憊,還有些沙啞。
他的女兒前幾天才失蹤,可想而知,他一定瘋狂找了好幾天,最後才把希望寄托在警察身上。
任偉聽到老黑低聲對蘇翔說道:
「現在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我這次聽到的動靜更大,好像是打鬥的聲音,但很快便什麼聲音也沒有了,我聽到蘇翔叫我,才從臥室里走出來......」
任偉至今忘不了那天晚上他看見的情景。
在程家外屋,程工友和毛偉芳,以及三歲的程大壯,一家三口都在地上橫躺著。
而蘇翔則渾身發抖地趴在一旁的地上,一直盯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上面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在他們不遠處,扔著一根細麻繩,任偉再一細看,在程工友和毛偉芳的脖子底下,都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很顯然,他們兩個人都是被那根繩子勒過。
但此時他們是死是活,暫時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