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貞祥看著宋妍,問道:
「胎記是一樣的嗎?」
宋妍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往玻璃前走了兩步,將臉貼在了玻璃上,仿佛想透過玻璃看得更仔細。
過了大約五分鐘,她才回過頭對一旁的陳貞祥道:
「陳隊,真是奇怪,他們胎記的位置和大小也一模一樣。」
施文松當即低聲在陳貞祥耳邊道:
「陳隊,我親自去檢查一下他身上的胎記是真是假。」
陳貞祥正有此意,點頭同意了。
施文松拉開門出去,進了隔壁的屋子,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仔細檢查了胎記,確認不是畫上去的。
施文松再次拉開門進來,在陳貞祥耳邊低聲匯報:
「陳隊,確認了,胎記是真的。」
宋妍在一旁也聽到了,她顯然有些急了,分辯道:
「陳隊,老黑是殺我父母和弟弟的兇手,我不會認錯的,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陳貞祥知道宋妍在看過程工友一家三口的驗屍報告後,就想到了殺害她家人的是誰,只不過,現在親耳聽到她如此篤定地說出來,還是有些奇怪。
「宋妍,這件事我們並沒有告訴你,你怎麼這麼肯定?」
此前任偉雖然親口講述了老黑和蘇翔殺害程工友一家的經過,但並沒有人將這件事告訴宋妍。
只聽宋妍低聲道:
「陳隊,在我看到我家人的驗屍報告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件事一定是老黑做的,這些年,他一直用我的家人掌控我,我早該想到他是騙我的,是我太傻了......」
想到以前的種種,宋妍忍不住悲從中來。
何勝男伸出手在宋妍的後背拍了拍,此時她的心情也很複雜。
一方面,她對宋妍一家人的遭遇很同情。
另一方面,她又覺得宋妍跟人販子同流合污,她又很憤恨。
兩種感情交織在一起,最後只化作了在宋妍背後的兩下輕拍,除此以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什麼。
「宋妍,現在不是你傷心的時候,既然你猜到了殺害你全家的人是誰,那你現在就該打起精神配合我們,只有幫我們找到真正的老黑,才能徹底為你報仇......」陳貞祥道。
一旁的施文松聽了陳貞祥的話,忍不住開口:
「陳隊,任偉指認這個人就是老黑,剛才他身上的胎記也是真的,你真的相信這個人不是真的老黑?」
何勝男心裡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她沒有問出來,而是看著陳貞祥,等待著他開口。
陳貞祥看了一眼還在獨自流淚的宋妍,說道:
「這些年,在任偉、蘇翔和宋妍三個人中間,你們覺得見老黑次數最多的會是誰?」
他這麼一問,何勝男當即想到了宋妍和老黑之間的那種關係,開口道:
「這麼說起來,應該是宋妍跟老黑見面的次數更多。」
何勝男說完這句話,轉向一旁的宋妍:
「宋妍,我這話說的對嗎?」
宋妍停止哭泣,將戴著手銬的雙手舉起來,用自己的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淚,然後才回答:
「何警官,我......我應該是跟他見面最多的。」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覺得這個跟任偉一起被抓的不是老黑呢?」
陳貞祥想到一種可能,難道老黑提前準備了一個替身?
宋妍道:
「他們兩個人的確很像,身材也差不多,就連胎記大小和位置也一模一樣,如果胎記不是假的,那應該就只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他們兩個是雙胞胎......」
何勝男聽了宋妍的話一拍雙手,驚喜地叫道:
「對啊,只有雙胞胎才長得這麼像,還有連胎記的位置和大小也一模一樣......」
但很快她又擔憂起來,望著陳貞祥:
「如果這個人不是老黑,那說明他們在來江城之前就預料到了會出事,所以才派了替身來,陳隊,這個老黑看起來不簡單啊......」
陳貞祥點點頭,對何勝男道:
「先派人將宋妍帶出去。」
不一會兒,屋子裡又只剩陳貞祥、何勝男和施文松三個人了。
對面等待指認的五個人還站著,陳貞祥對施文松道:
「把蘇翔叫過來指認,他們幾個人中,只有他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審問,我想看看他的反應......」
「好的,陳隊,我馬上安排。」
施文松推開門出去了,十幾分鐘以後,蘇翔來到了陳貞祥和何勝男所在的屋子。
蘇翔在南城被抓以後,緊接著就被轉移到江城。
但是江城警方一直把他單獨關在一間拘留室里,也沒有人來審問他,他的心裡一直很慌。
此時看見終於有人來叫他,他還以為要接受審訊了,沒想到這個人帶他來到了一個屋子裡。
這個屋子裡除了一整面牆的玻璃,並沒有其它設備。
「蘇翔,抬起頭,看看對面,哪個人是你們的老闆老黑?」
陳貞祥提醒蘇翔看玻璃。
這時,施文鬆通過耳機指示玻璃後面的五個人:
「重新站好,順序自由組合,站定後不要移動,面朝正前方。」
蘇翔往玻璃前走了幾步,看了沒多大一會兒,就指著其中一個人說:
「從左往右第二個,他就是老黑,我的老闆。」
果然,蘇翔指認的也是此前任偉指認的那個人,他和任偉都說那個人是老黑,除了宋妍。
「蘇翔,你仔細看清楚了,他真的是老黑?」陳貞祥再問。
「看清楚了,沒錯啊,我認識黑哥很多年了,不會有錯。」
陳貞祥並沒有多說,給施文松遞了個眼神,施文松馬上安排人將蘇翔帶走了。
「文松,讓人將他們都帶走吧。」
陳貞祥再次通過玻璃看了一眼那個疑似老黑的男人,率先走出了屋子。
何勝男趕緊跟上,她一邊走一邊問:
「陳隊,我們到底該相信誰?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老黑?」
陳貞祥也犯了難。
從情理上來講,他覺得應該相信宋妍。
可是,任偉和蘇翔現在已經被抓了,他們沒有道理再幫著老黑。
何勝男突然想到方小虎和皮榮找到的那根繩子,可是,她馬上又泄氣了。
如果說抓到的這個男人和老黑是雙胞胎,那他們的DNA就會一模一樣,並不能幫他們辨別真假老黑。
師徒倆一前一右回到辦公室,陳貞祥逕自進了自己的獨立辦公間。
何勝男知道陳貞祥要考慮問題,沒有跟進去。
同辦公室的其它人都看著陳貞祥滿臉沉重地走進來,有些不解地問何勝男:
「勝男,發生什麼事情了?」
何勝男雙手一攤,搖搖頭,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辦公室的氣氛一時有些不同尋常,何勝男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電話是負責拘押疑犯的同事打過來,他在電話里說:
「勝男,安亞民的律師要求保釋他,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