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齊湊過去一看,果然,報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GG,正文內容少得可憐,確實不像是用來打發時間、隨手翻看的報紙。
兩人的對話,瞬間引起了許長生的注意。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孫怡身旁,從她手裡接過那張報紙,仔細查看起來。
這是一張《安城晚報》,紙張已經有些泛黃,邊緣有些捲曲,看得出來,已經存放了不短的時間。許長生低頭看了一眼報紙的日期,瞳孔微微一縮。
報紙的日期,是兩年多前的,正好是何春所說的、魏增利噩夢變得越來越頻繁、宋永強所說的、魏增利變得越來越沉默的時間節點!
這個發現,讓許長生心裡又泛起了一絲波瀾。一張兩年多前的GG報,既不用來引火,也不像是用來翻看,卻被魏增利小心翼翼地摺疊好,放在老家的臥室里。
這裡有什麼原因嗎?
許長生將報紙平鋪在書桌上,仔細查看起來。報紙正面,大片的售房、租房GG,他只是快速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他很清楚,售房、租房GG,對一個擺小吃攤的普通人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魏增利特意留存這張報紙,應該不會是因為這些GG。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了報紙背面的那些小豆腐塊GG上。那裡,密密麻麻地印著各種小GG,其中,以尋人啟事為主,占據了大半版面。
許長生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快速掃過那些尋人啟事。他發現尋人啟示中走失的人五花八門,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懵懂無知的小孩,有年輕貌美的婦女,還有一些,從描述上看,是精神狀態有問題、患有精神疾病的人。
每一條尋人啟事,都寫著走失人的姓名、年齡、外貌特徵、走失時間和地點,還有家屬的聯繫方式,字裡行間,滿是家屬的焦急和期盼。
許長生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書桌,反覆琢磨著:魏增利帶這張報紙回家,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某一條尋人啟事?還是為了其他的什麼GG?亦或只是巧合,更不沒有什麼深層次的原因?
小齊見許長生對著那張兩年多前的《安城晚報》久久不動,眼神專注得像是要把報紙看穿。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心裡也好奇,便悄悄湊了過去,想跟著一起看看上面到底有什麼名堂。
報紙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小GG,尋人啟事占了一大半。小齊看得認真,不自覺就低聲念了出來。
「王敏,65 歲,安城碑林區人,2023 年 3 月 2 日離家出走,走失時穿……」
「陳鈺傑,7 歲,2022 年走失,有認識的請聯繫……」
。。。。。。
念到中間一條時,他念道:「賀秋芬,75 歲,2012 年 6 月 6 日失蹤……」
「什麼?」
許長生突然一聲低喝,打斷了小齊。
「你剛才說哪一年?」 許長生又確認一遍。
「2012 年?」
小齊連忙低下頭,重新盯著那一行小字仔細看了一遍,生怕自己看錯。
一字一句核對完,他抬頭肯定地說:「沒錯,師父,就是 2012 年。」
「2012 年 6 月 6 日,清晨從藍田縣狄寨鎮彌村離家出走,至今未歸。」
「身高一米五八,偏瘦……」
念到這裡,小齊自己也忽然反應過來,眼睛微微一瞪:「是十一年前就走失的?」
「等等,地點還是藍田縣?」
「我們現在不就在藍田縣嗎?」
許長生眼神一沉,再次打斷小齊,語氣乾脆直接:「位置。離姚村多遠?」
一旁的孫怡反應很快,已經掏出了手機。她的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點開地圖,輸入兩個地名。
「我們現在是孟村鄉姚村。」
「賀秋芬走失的地方,是狄寨鎮彌村。」
孫怡盯著地圖看了幾秒,眉頭輕輕一挑,露出了一絲意外。
「師父,不遠。」
「兩個村子離得非常近,也就十來公里。」
「十來公里?」
許長生立刻上前一步,湊到孫怡的手機旁邊。他從地圖上看到這兩個村莊挨得很近,幾乎就在白鹿原同一片區域裡,從地形看都屬於平原。
這一刻,許長生的心裡,隱隱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了。
一個念頭飛快閃過,卻被他穩穩按住,沒有立刻說出口。
他繼續追問:「啟事上寫沒寫,賀秋芬有精神方面的問題?」
小齊立刻把報紙重新拿好,從頭到尾快速掃了一遍,不敢漏掉一個字。
「沒有,師父。」
「上面明確寫著,老人身體康健,沒提任何精神異常、健忘、痴呆之類的話。」
「神志清楚。」
許長生微微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而穩定。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每一下敲擊,都像是在給線索排序、歸類。
「一個 65 歲的老人。」
「精神正常,頭腦清楚,身體也健康。」
「家就在附近,路也認得,話也能說清。」
「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平白無故走失?」
他低聲自言自語,更像是在把推理過程說出來。
「而且時間沒錯的話,已經失蹤十多年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正常嗎?」
許長生抬眼,目光掃過孫怡和小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孫怡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聲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師父,我們現在查的是魏增利的案子。」
「這個賀老太失蹤,跟我們的案子有關係嗎?」
許長生緩緩搖了搖頭,卻沒有否定,「做刑警,眼光不能只盯著眼前這一起案子。」
「凡是不合常理的事情,都要多一份警惕,多一份好奇。」
「這是我們吃飯的本事,也是救人命的本事。」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每一句都帶著多年刑偵生涯沉澱下來的直覺。
「賀秋芬這個年紀,基本不存在被拐賣的價值和可能;她不是小孩,也不是精神失常的人,她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家在哪裡,記得家人的樣子。只要遇到路人,只要被人發現,就能說清身份,就能回家。」
「可她沒有回家。十多年,杳無音信。」
許長生的眼神一點點變冷,聲音也低沉下來。
「一個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長期不回家,只有一種最大可能。」
「她不是走失。」
「而是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甚至…… 遭遇了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