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
上次路尋聽到的只是其中的一段,今日二人在茶樓整整坐了兩個多時辰,完完整整的聽了兩段。
這一聽不要緊,路尋卻是越聽越心驚!說書人口中的驗屍手法講的很是詳細,顯得極為刻意。
那些驗屍的手法不止有她在這幾個案子裡用到的,還有些與那手札里記載的極其相似!
小金倒是沒有多震驚,只覺得說書人說得慷慨激昂,很是不錯。
察覺到了路尋的臉色難堪,他擔憂道
「路兄,你怎麼了?可是想到了什麼?」
路尋緩緩搖頭:「我還沒有想得太明白!」
小金也沒什麼心思聽說了,低聲提醒道:「接下來要講的,咱們之前聽過的,還要聽嗎?」
路尋起身:「沒必要再聽下去了,走吧。」
小金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大步跟了上去:「去哪裡?」
「書廝。」
故事不是憑空冒出來的,那必然是有出處的。
……
青陽縣城最大的書肆——觀山書肆內。
掌柜的一聽是衙門捕快問話,臉上的笑容都變得敷衍了起來。
小金也懶得與他周璇,直接詢問道:「最近茶樓里流傳的話本子,可是出自掌柜的這店?」
掌柜的洋洋自得道:「差爺所說的是那《仵作神探》吧?」
小金:「不知這書是何人所寫?寫書之人掌柜的可熟悉?」
掌柜的見小金臉色不怎麼好,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不瞞二位,我們東家心善,只要有人來賣書,小店都會照單全收!」
他拍了拍自己的袖口褶皺,繼續解釋:
「可是……您也知道,寫這些話本的,大多是想餬口的學子!來賣話本子那可都是遮遮掩掩的。」
言外之意,賣書的是誰,他們不知道。
路尋冷聲開口:「將真實發生的刑案,改寫成話本四處散播,肆意編排衙門辦案內情,誤導市井流言,按律本就不妥。
若是其中再有刻意歪曲、捏造案情、詆毀官差的內容,一旦查實,莫說你一個小小書肆,就是你背後的東家也未必能兜得住!」
掌柜的臉色一僵,之前滿不在乎的表情也收斂了不少。
「二位,小人說的真是實話!來賣話本子的,誰會留下真實姓名?您二位就算要怪罪,小人也沒法子。」
他沒有說謊,是真不認識那人。
當時花了二兩銀子買斷這話本子,他還得意了好久,只覺得得了個大便宜。
小金也知道再逼迫掌柜的,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只能壓著脾氣詢問:「那你可還記得那人是何模樣?有何異於常人之處?」
掌柜的認真回憶了起來:「您容小人想想。」東家再怎麼厲害,也遠在京城,強龍難壓地頭蛇,衙門的人還是不能得罪太狠的。
片刻後,掌柜的不確定道:「小人記得……那人雖然穿著長衫,裝扮的也像個書生,可給人的感覺卻總覺得彆扭!」
「如何彆扭?」小金追問。
掌柜的沉吟著開口嘀咕:「怎麼形容呢......?」
一旁的夥計見狀開口道:「掌柜的,是不是也覺得那人不像個書生,像個武夫穿了書生的長衫。」
掌柜的一拍大腿:「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他當時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可那感覺倒像是拿著劍。」
一番詢問過後,也只得到了這一個可疑之處。至於那人相貌如何,掌柜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是一張扔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平凡相貌。
......
小金顯然是餓了,離開書肆後便在不遠處的攤子上買了幾個餅子。
「路兄,來一個不?」
「不用,我不餓。」
小金幾口吃了一個餅,用手肘碰了碰路尋:「你說那書肆掌柜的話有幾分真?」
路尋:「九分吧。」
小金嘆息:「每次有了新方向,查到最後又都是查無可查。」
路尋目光幽深:「至少我們能確定,殺害老張頭的人,與京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小金忽然轉了話題:「路兄,你真的不考慮進京城去闖闖嗎?」
路尋這次的回答卻不再如往常那般了,她緩緩點了點腦袋:「要去的,不過不是去闖。」而是去找兇手,找背後之人,然後報仇!
小金面色複雜看著路尋的側顏:「路兄,你這人.....唉。」
為了自己的前程無動於衷,為了給老張頭報仇,卻願意去京城那麼複雜的地方。以後手下的那幾個捕快若再說路尋冷情,他都不答應。
「無論日後如何,記得青陽縣還有個兄弟。」小金覺得氣氛有些沉重,笑著打趣:
「若你哪日混不下去了,就回來找我。就憑咱倆這關係,這個捕頭我讓給你做。」
路尋沒有說什麼,嘴角卻是微微上揚。
小金看的驚奇:「路尋,你居然會笑!你真該多笑笑的,不然日後哪個小娘子敢跟你搭腔!」
路尋瞥了他一眼:「我才十六。」
小金:「我爹十六娶的我娘。」
路尋難得有閒心跟小金鬥嘴,當即便道:「你都十九了吧?」
小金的臉一熱,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
「其實,這幾日我娘正幫我相看呢!」之前他都拒絕了,那日受了鄭縣令的刺激,他突然覺得娶個妻子似乎也挺不錯。
「哦?可見過對方姑娘?」
小金的臉更熱了:「遠遠的見、見過一次。」
路尋忍笑,看小金這個樣子,大概是好事將近了。
想到自己的荷包,路尋低頭看了看腰間,還剩下不到一兩銀子,作為喜禮的話還是太少了。
小金看明白了路尋面上的糾結,笑著拍了她一下:「路兄,你怎麼比我還急!如今還只是相看,就算兩家都滿意了,大婚至少還得一年。」
路尋聽到這個,明顯鬆了口氣,她還有時間再多攢點。
小捕快遠遠看到二人,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金捕頭,路仵作,你們怎麼在這裡?大人正找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