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小吃街里總是人聲鼎沸,葉清帶著魏民走進土豆粉店時,一道熱情的女聲從收銀台響起:「妹子你來啦?還是招牌土豆粉嗎?」
一聽便知道,這是老闆熟識的老食客,葉清微笑著點點頭:「兩份,我帶朋友來嘗嘗。」
對面的人沒察覺她笑的牽強,而是一邊讓兩人落座,一邊給兩人打著免費的酸梅湯。
來的路上,魏民把薛家的情況都已經向葉清說明,葉清也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可她還是無法想像,平日裡看起來待人親和的薛佳,會是殺死親弟弟薛江的兇手。
上土豆粉的的是薛雯,她明顯比薛佳更開朗些:「妹子,還是第一次見你帶男朋友來我們店裡呢!」
葉清的思緒被拉回,淡笑著解釋:「這是我領導,不是我男朋友。」
此時店內的其他食客,已經吃飽喝足陸續離開,薛佳開始整理桌面,收拾的時候就聽到薛雯詢問葉清和朋友的工作。
魏民搶先回答:「刑警。」
說完,眼角餘光看向了斜對面的薛佳,只見她手一抖,一個瓷碗應聲落地。
現在店裡只剩下魏民和葉清,還有薛雯和薛家,魏民看到薛佳食指和無名指上,纏著的兩圈紗布,也不打算再拖延時間:「薛佳薛雯,我們今天過來是想和你們談談薛江的事情。」
聽到薛江的名字,剛剛還笑意盈盈的薛雯瞬間變了臉色:「看來你們不是來吃土豆粉的……」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薛佳快步走了過來,護在薛雯面前:「薛江的事我妹毫不知情,一會兒我跟你們走,給我幾分鐘時間。」
聽到這話,再想到警方今天通知薛江的死訊,薛雯神情變得複雜而慌亂,她握住姐姐薛佳的手臂:「姐,你做了啥?你到底做了啥?」
薛佳的眼裡蓄滿淚水:「我殺了那個畜生,我不能讓他毀了你的下半輩子。」
薛雯意識到姐姐做了什麼,痛哭出聲:「姐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見薛佳沒有回答,她激動的搖晃著對方:「我都說了我不在意,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啊!」
薛雯還想再說什麼,薛佳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別再說了,不要再說了,你聽話,好好生活,好好活著。」
葉清和魏民都從兩人的話語裡,察覺到了不尋常的信息,待兩人反應過來,在覺得不可思議外,又覺得薛江的死,在情理之中。
還沒等魏民說要帶姐妹倆一起離開,薛雯就掰開了姐姐的手,學著電視劇里的情節,將雙手抬起:「把我拷走吧,是我殺了薛江,因為他個畜生強姦了我這個親姐姐。我姐剛剛是想替我頂罪,你們不要相信她。」
縱使已經猜測到了這一點,可當薛雯親口說出來時,葉清和魏民還是覺得周身被層層寒意所包裹。
回到警局後,魏民將薛雯交給了史姐和杜傑,自己則親自和葉清審訊薛佳。
薛佳的眼睛紅腫到有些睜不開,對上葉清的視線,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你也沒想會有這一天吧,會由你來審訊我。」
葉清點頭,開始例行公事進行訊問。
問完姓名、年齡和住址後,葉清還在思考要如何問出那個殘忍的問題,薛佳就自己開始講述起了作案原因和過程,仿佛不想讓葉清為難。
「薛江這次出獄後,賣掉了父母留給他的房子和田地,我和我妹也不知道他通過什麼手段找到了我們。
見我們店裡生意不錯,他乾脆賴著不走,還說我們是他的姐姐,就該管他。
我們也不知道他在監獄裡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他心理扭曲,特別變態。
得知我和薛雯都沒有結婚的時候,他竟然說以後我們三個一起過這種混帳話。
還厚顏無恥的說,我們不嫁人就是在等他這個弟弟。
我今年三十二,雯雯今年三十,我們之所以沒有結婚,是因為我們從不向追求我們的人隱瞞,自己有個坐過兩次牢的弟弟。和我們年齡相當的,即使自己不介意,他們的父母也會介意。
其實我和雯雯早就想通了,就算沒有男人,我們靠自己也能活的很好。以後干不動了我們就一起找個養老院。
父母都已經去世,還給薛江留下了房子和田地,他但凡有點悔改之心、勤快一些,也能生存。可他不,他非要像螞蟥一樣來吸我們的血。
甚至在我去進貨的一天,趁著店裡沒有客人,對雯雯做了那檔子事。
我回來之後拿著菜刀要和他拼命,可他不但不懼怕,還威脅我說,早晚也會對我做那樣的事情。
我鼓勵雯雯去報警,她說報警又有什麼用,還不是關些日子又放出來禍害人。
雯雯的話點醒了我,只要薛江不死,我們就沒有安寧的日子。與其我們兩個都被他迫害,不如殺了他,留一個人好好活著。」
魏民提問:「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了四組腳印,這說明殺害薛江的人不止你一個,你是花錢僱傭了幫手?」
薛佳點頭:「自打我和薛雯開店起,附近就總有兩個混子來店裡收保護費,每次不是言語挑逗,就是藉機吃我們姐妹倆豆腐。
我打聽過,他們無父無母,也隔三差五就進局子,和薛江是一路貨色。
於是我在下定決心要殺死薛江時,就找到了他們倆,提出只要他們願意幫我殺了薛江,就給他們一人五萬。
還承諾事後我和雯雯會和他們在一起,然後我們四個共同經營店鋪。」
葉清指出韓佳心中所想:「你是怕自己入獄後,韓雯再被那兩個混混欺負吧,所以想出了這個一石二鳥的辦法?」
韓佳笑的苦澀:「我也想一直陪在我妹妹身邊,可是面對薛江這樣的畜生我也沒辦法。
那兩個混混也像隨時會爆發的地雷,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可以把我妹妹周圍的隱患都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