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的魏民和葉清,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調整呼吸了。
為了讓心情得到一絲緩解,葉清起身借著給郭艷紅倒了一杯溫水時間,深呼吸了好幾次。郭艷紅道謝後一飲而盡,葉清又給她倒了一杯,這才重新坐回魏民身旁。
魏民試探性的問道:「那你第二次流產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郭艷紅再次陷入到了痛苦的回憶之中,但她也需要傾訴,也需要將自己所經歷的痛苦找人說明。
「第二個孩子來臨之後,孫磊只陪我去做過一次產檢。我記得那天我自己一個人做產檢,醫生再三叮囑我要絕對靜養,保持情緒穩定。
醫生見我是一個人去的,還和我說外面下雨了,最好讓丈夫來接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本想著等雨小點了再回去。可孫磊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說他忘帶家鑰匙了,現在正跟朋友等在家門口,讓我快點回去。
我說我在醫院,不好打車,讓他開車來接我,結果他陰陽怪氣了一頓就掛掉了電話。
我等了半小時,也沒有等到他,雨勢變小後,我就準備叫個計程車回家。
可能是下了雨的緣故,台階又濕又滑,我沒站穩,摔倒了,孩子又一次沒能保住。
這次我等來的不是噓寒問暖,而是一群人的問責。雙方父母沒有一個指責孫磊的,全來指責我這個剛剛失去孩子的母親。
他們問我走路為什麼不注意?問我為什麼不等孫磊有時間了再讓他陪我做產檢?
兩次喪子,讓我看清了孫磊一家人的本質,也讓我看到了自己父母的涼薄。
我徹底看清孫磊的嘴臉後,決定向法院起訴離婚。孫磊知道以後,大言不慚的質問我。」
葉清問道:「他還有臉質問你?他質問你什麼?」
郭艷紅回答:「他質問我憑什麼起訴他,他說自己一沒出軌、二沒家暴,三無不良嗜好。
他還說,我之所以保不住孩子,都是因為我矯情做作,其他孕婦懷孕都沒事,偏偏就我兩次喪子。」
我知道和他這種人多說無益,就想著起訴離婚後永不見。
可我低估了孫磊的無恥程度,庭審席上,他言辭懇切的說他有多愛我,還說我現在是因為沒有保住孩子,一時衝動想離婚。
法官聽完他的話,連問了我三個問題,他問孫磊是否對我實施過家暴,我說沒有。他問孫磊是否有賭博嫖娼等惡習,我說沒有。他問孫磊是否出軌,是否背叛家庭,我也說沒有。
最後這場離婚訴求,以孫磊無任何法定過錯為由,被法院駁回了。我想不通,我所受到的的傷害到底算什麼?我兩次流產是假的嗎?精神傷害就不是傷害了嗎?
第一次起訴離婚失敗後,我如果再想提起訴訟,就要等半年。
我一天也不想等,就拉著孫磊去了民政局,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到了二十七天的時候,他去撤銷了離婚申請。
面對我的歇斯底里,他對我的精神折磨開始變本加厲,因為他篤定我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他不止一次告訴我,除非他想離婚,不然我這輩子,都得跟他耗著。
就在我準備魚死網破的時候,我的公公婆婆來到了家裡。他們發現我和孫磊分居,十分的不滿,甚至還給我的父母打去了電話。
婆婆甚至說,想離婚可以,要先給他們老孫家留個後。那個時候我只要看見孫磊,都忍不住生理性的厭惡,又怎麼可能和他發生什麼呢。
但是他們所有人都不管我願不願意,也不顧我的身體有沒有徹底恢復。每天換著法的給我準備助孕偏方。
孫磊也聽了他爸媽的話,強行要求和我睡一間房,還說我是他媳婦,就應該履行夫妻義務,就這樣,四個月後,我再次懷孕。
這個孩子的到來,並沒有讓我欣喜,因為我已經怕了。我怕自己沒有能力抱住他,我怕他和前兩個孩子一樣,我怕這是老天的捉弄。
我每天都會做噩夢,夢裡我沒能保住孩子,也徹底喪失了生育能力。
為了保住這個孩子,我卑微的懇求孫磊,我希望他能讓我回娘家住到順利生產。
可他不同意,他不讓我回娘家,也不讓我媽和他媽來照顧我。
他不顧我的感受,也不在意我肚子裡的孩子。我坐在沙發上,他就坐在我旁邊抽菸。我躲進臥室,他就跟在我身後。
我晚上難受的輾轉反側,他讓我滾到客房。那次之後,我們一直分居到了現在。
長期精神折磨,加上嚴重的情緒內耗,還有日夜不安的擔心與恐懼,讓我又一次迎來了大出血。
我當時哭都哭不出來,孫磊看見我當時的模樣,冷言冷語的嘲諷我不中用。
救護車再次將我拉到了醫院,我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那一刻我甚至希望自己真的再也生不出孩子,這樣孫家就可以放過我。
三年多的時間裡,三條無辜的小生命,我真的不想再和孫磊一家糾纏下去了。
那段時間我沒有哭也沒有鬧,每天就問孫磊一句話,怎樣才可能放過我?他說不可能放過我,這輩子都不可能。
出院後的一天夜裡,他說想離婚可以,除非我幫他娶個條件比我好的老婆,最好是那種家裡有錢有權的。
我當時都被氣笑了,笑他痴人說夢,我自己跳過的火坑又怎麼會拉其他女人進來?
他說那就沒得商量了,讓我準備給他再懷個孩子。我當時就下定了決心,我絕對不會再為了這種男人懷孕,既然他不離婚,那就去死好了。
今天早上,他讓我吃助孕的偏方,我不吃,他就坐在沙發上陰陽怪氣,還說只有他不嫌棄我這種護不住蛋的母雞。
那一刻我只想讓他閉嘴,我舉著菜刀靠近他的時候,他還在和我叫囂,他不相信我真的敢殺他。
我用菜刀砍向他胸口時,他滿眼的不可置信。他倒下的時候我只覺得無比的輕鬆。
既然他不願意放過我,那我就用菜刀斬斷這場痛苦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