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民問道:「孫宣媽媽叫什麼?」
「陳思琪!」
「孫宣現在怎麼樣了?」
「耳膜穿孔,還在恢復期。剛受傷那陣子,那孩子聽力受損,現在好多了。」
「她今天來上課了嗎?」
「來了,估計一會她媽媽,就會來接她放學!」
為民看了一眼時間,準備等到放學,和孫宣的媽媽陳思琪談談。
在兩人等待的時間裡,杜傑打來了電話,他通過監控查到,昨晚八點以後,曾有陌生女人在張珊家附近徘徊,而後背著雙肩包進入了張珊家所在的單元樓。
放學的鈴聲一響,校園瞬間變得熱鬧起來,各年級的迅速收好課本和書包,有序的排好隊伍,由老師帶領著走出教室。
魏民和葉清並沒有去打擾孫宣,小姑娘看起來很瘦弱,長得十分清秀。
其他同學邊走邊聊天,看起來神采奕奕,只有孫宣一直低著頭。
校門口早早就擠滿了家長,李老師指著其中一個女人說道:「警察同志,那就是孫宣的媽媽。」
兩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個身材很勻稱的女人,雙眼仿佛會說話,寫滿了心事。
她看向自己的女兒,孫宣也看到了媽媽,她輕輕向媽媽揮了揮手,快速朝媽媽走去。
「媽媽,今天你好準時!」
陳思琪溫柔撫摸著女兒的小臉,輕聲問道「今天累不累?」
孫宣搖頭:「不累,對了媽,那個劉悅今天沒來上課,我終於可以好好聽講了!」
「她以後要是都不來上課,你會開心嗎?」
陳思琪的聲音很輕,孫宣沒聽清:「媽媽你剛剛說什麼?」陳思琪看了一眼周邊的人群,笑著搖搖頭:「沒事,你爸爸在家給你做來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咱們快回家吧!」
孫宣難得露出笑臉:「好呀,那我們快回家吧!」
還不等兩人離開,李老師便叫住了兩人:「萱萱媽媽,稍等一下!」
陳思琪在看見李老師時,露出了一絲笑容,可當她看見身著制服的魏民時,雙睫卻微不可察的顫了顫。雖是一閃而過,可她的微表情,還是沒有逃得過葉清的眼睛。
李老師為雙方做完介紹後,便轉身離開。陳思琪牽著女兒的手,聲音不自覺的發顫:「你們想問什麼,就抓緊問吧,我丈夫還在等我們回去。」
魏民和葉清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選擇直白的拋出問題:「劉女士,請問你昨晚八點至今天早上八點,在哪裡?」
陳思琪握著女兒的手緊了緊,孫宣被攥疼了,也沒有吭聲,而是滿臉擔憂的看向媽媽。
孫宣的眼睛裡布滿了疑問,但她沒敢吭聲,她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要說謊。
魏民壓低聲音:「我的同事查到,你昨晚曾出入過你女兒同學劉悅的家,今早劉悅的父親報警……」
陳思琪連忙制止魏民:「好了,別說了,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是我得先送我女兒回家。」
將孫宣送回家後,陳思琪輕聲和丈夫說了幾句話,然後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媽媽有點事,要配合警察叔叔辦案,你和爸爸乖乖在家。」
陳思琪的丈夫則慘白著一張臉,目送妻子和警察離開。
審訊室內的陳思琪,一臉的惆悵,她自嘲的說道:「我還天真的以為,你們警察抓兇手,怎麼也得抓個好幾天。誰想到不過一天,你們就查到我的頭上。」
魏民謙虛的回覆:「科技改變生活,你以為的那種抓捕,是好多年以前,沒有監控、沒有痕檢探測儀器的年代。」
陳思琪點點頭:「所以人啊,還是不能一衝動,就做出極端的行徑。」
葉清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道:「可我並沒察覺到,你有後悔的情緒。」
陳思琪與她對視:「你說對了一半,我遲早會後悔,我也肯定會後悔,我現在不過是沉浸在手刃仇人的暢快情緒里。
等我被關在監獄裡,見不到太陽,見不到乖巧可愛的女兒,見不到疼我愛我的丈夫,我一定會後悔。」
聽到她的話,魏民和葉清都有了一絲好奇:「李老師說,你過去和張珊是同學,難道你們過去,也有過仇怨?」
陳思琪眉頭微蹙:「我也想問問老天爺,是不是故意的。我上學時期被張珊霸凌,好不容易用這麼多年走出心理陰影,組建了幸福的家庭。
結果我女兒卻和她的女兒一個班級,還被她女兒霸凌到耳膜穿孔。
你們能體會那種心情嗎?記恨了很多年的人,再次出現,她的身份竟然是霸凌我女兒同學的母親。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為人母、怎麼教育他們家小畜生的,但我不能讓我女兒和曾經的我一樣,受盡欺負,懦弱畏縮。
年少時期被張珊欺負的種種,都會在我成年後突然入侵我的大腦,讓我質問自己,當初為什麼不能勇敢點。
當年我沒能保護年少的自己,可我現在是一個母親,我有義務去保護自己的女兒。
我把自己的女兒,教育的乖巧懂事,待人有禮,不是讓她去學校挨欺負的。
張珊上學就不是個東西,她的女兒更不是個東西,她們娘倆就是個禍害。就算我女兒轉學,她們也會欺負別人。
她們給我兩百塊賠償,想要私了,那我殺了她們,是不是也可以給她們一人二百塊作為賠償?
老人總說,你不教育自己的孩子,以後步入社會,會有人替你交易。
她張珊教不明白女兒,那我替她收拾,她這麼多年沒有改變,見到我甚至沒有絲毫愧疚,那她就下地獄吧。」
魏民打斷了陳思琪的歇斯底里,桌子上的政務袋裡,有一把已經卷刃的菜刀,菜刀上還有這已經乾涸地暗紅色血跡。
「這是在你們家花園裡找到的,上面不僅有張珊和她女兒的血跡,還有你的指紋。
我很好奇,當你帶著這把菜刀找到張珊家時,難道沒有一個溝通的過程嗎?直接就大開殺戒?」
陳思琪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她們娘倆但凡能正常溝通,你覺得我還會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