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父母的指責,林麗麗的臉上閃過一抹難堪:「爸媽,今天外面難得出了點陽光,你們下樓散散步吧。」
林父不悅的說道:「今天外面有風,你是想讓我和你媽被吹病嗎?還是說你和警察同志要聊的內容,不方便我們聽見?」
林母則是一臉狐疑的看向自己的女兒:「難不成,你知道你弟弟在哪,不想告訴我們?」
見林麗麗的臉色越來越沉,林母仿佛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她顫顫巍巍的起身:「你真的知道你弟弟在哪?」
林麗麗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低著頭,只是緊握的雙拳,更加驗證了林母的猜想。
「你是不是怕你弟弟回來了,和你搶家產?所以不想讓他回來?」
聽到老伴兒的話,林父重重敲了一下拐杖:「麗麗,自打你回家以後,福寶對你可不差,為了補償你,他總是讓我們對你好點再好點。
他失蹤後,我和你媽為了找他,頭髮都白了。你但凡還有點孝心,就告訴我們你弟弟的下落,我保證,你弟弟回來以後,我們會將這套房子過給你,再給你開個店讓你謀生。」
林父的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林麗麗,她抬頭時,雙眼之中全是怨恨:「他都已經失蹤快兩年了,你們還要找他。那我回來的這段時間,算什麼?那當初你們,為什麼沒有找我呢?」
林母怒目圓瞪:「你是女孩兒啊,當年家裡條件困難,我們不得已把你送了人……」
「夠了!」林麗麗不再隱忍,怒吼道:「每次都用這個理由搪塞我,你們口口聲聲說當年家裡困難,不得已將我送了人。可你們賺了錢以後,也沒有第一時間將我接回家,不是嗎?
你們一面說家裡條件困難,一面又將我送到了家庭條件更困難的表姑家。在咱們家,我至少能一日三餐吃飽,可到了表姑家,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不僅如此,我還要下地干農活。
表姑去世之前,你們就已經發家了,但你們從未想過找回我。如果不是表姑去世時,我還是未成年,你們怕是這輩子都想不起我這個女兒吧?
你們的眼裡和心裡,都只有你們的那個蠢兒子。我回來後,你們不僅拿我當傭人,還從未想過彌補我。
倒是林福寶,總是用一種施捨的口吻,讓你們對我好。他越這麼說,你們越覺得自己的兒子無比的善良。
他不消失,你們就永遠看不到我,他不消失,你們就永遠不會將心思放到我身上。」
聽到這段話,林父林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你……是你,是你把福寶藏起來了?」
林母猛的起身,抓住女兒的手臂:「你把你弟弟藏哪去了?你把他怎麼樣了?」
林麗麗帶著近乎殘忍的冷笑:「別著急,你們已經在和他的白骨進行DNA比對了,你們馬上,就能相認了。」
短短几句話,便讓剛剛還情緒激動、憤怒不已的父母雙雙暈厥。
看著父母被自己氣暈,林麗麗嚴重沒有半分擔憂,就像父母從不會在意她的感受一樣。
魏民第一時間撥打了120,杜傑也將林麗麗控制了起來。
審訊室內,林麗麗像一塊寒冰一樣難以融化。直到葉清進入,給她被燙傷的手背,塗抹了一層藥膏,林麗麗才輕聲的吐出一句:「謝謝。」
葉清的關心,打開了她那扇防禦的心門。林麗麗告訴葉清:「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關心過了。」
葉清試探性的問道:「當初你回到林家,如果你父母願意,將放在林福寶身上十分之一的關心,放在你身上,你是不是也不會殺害你弟弟?」
林麗麗點頭:「你說的對,哪怕他們稍微彌補我一點,我就會對他們感恩戴德。
自從我回到家以後,他們生怕我會搶走林福寶的東西。不僅處處提防著我,也叫林福寶要提防我。我不止一次聽見他們告訴林福寶,我和他是不一樣的。
為什麼呢?明明我也是他們的孩子啊!他們將我扔到表姑家,讓我受了那麼多年苦,為什麼不願意給我施捨半分親情呢?
就因為我是女兒?就應該被這麼對待嗎?就因為林福寶是兒子,他就可以輕鬆得到我求而不得的一切?」
一直未開口的魏民,舉起了一組新的證據:「於是你就以想祭拜表姑為由,將林福寶騙去了你表姑生前的老宅,將其殘忍殺害。
我們在老宅里提取到了有關林福寶的生物痕跡殘留,還有一把被你埋藏在地下的匕首。」
林麗麗垂下眉眼:「是啊,我說要去祭拜表姑,林福寶就陪我去了。我說要給他切水果吃,他就站在那裡看我切水果,以至於我拿刀刺向他的時候,他都來不及躲閃。
真不知道我爸媽把他保護的太好,還是他本身就蠢。也或許是,他這個大少爺被人伺候習慣了,不覺得我為他切水果有什麼不妥。」
葉清問道:「你就沒有想過,是因為他比你的父母更願意接納你,更願意信任你,所以對你沒有設防嗎?
你想要的親情你父母不願意給你,你弟弟給了你後,你又覺得他是在施捨。
不過換一個角度,我也能理解你,你覺得你弟弟搶占了你的人生,你覺得沒有他,你回到家後就會被接納。
可你不知道的是,即使沒有林福寶,你父母也會生下其他男孩,哪怕生不下男孩,他們寧可領養一個男孩,也不願意要一個女孩。
因為他們骨子裡重男輕女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
說著,葉清拿出一份林家夫妻,曾去福利院試圖領養男孩的登記記錄:「這是林福國出生之前,他們去福利院的記錄。當時你還沒有被送到你表姑家,他們以為無法再生育,打算領養一個男孩。
去過福利院後,你母親發現自己懷孕了,才打消了領養一個男孩的心思。」
林麗麗聽到這一切後,終於心死:「也就是說,不管有沒有林福國,他們都不會接納我。他們哪怕去領養一個不是親生的,都覺得好過我這個親生女兒。」
葉清和魏民沒有問林麗麗,後不後悔殺死林福國,因為無論他是否後悔,林福國的生命都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