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後,秦風準時踏上旅途。
這趟去哪裡吳三醒沒有告訴他,只給了他一個地址,讓他七天後去杭州一個小院裡找一個人,那個人會帶著他。
飛機轉大巴,時間飛速流逝,秦風坐在大巴後排靠窗的位置,抱著大大的背包,面容平靜,內心卻思緒萬千。
以吳三醒打頭那幫人明顯不是好人,走這一趟也不知還能不能回來,可是沒辦法,他沒得選,如果他敢拒絕,那群人很可能拿婆婆開刀。
窗外的霓虹燈很快被清幽的蘇式園林建築取代,白牆黛瓦,綠意盎然,凹凸不平的青石階蜿蜒不絕,道旁行人慢悠悠踱步,一派歲月靜好。
秦風已經在這縱橫交錯的小巷子裡轉了半天了,吳三醒只給了他一張寫著地址的小紙條,連接應人電話都沒留一個,這裡的小路又錯綜複雜,他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紙上寫的院子。
眼看夕陽西下,秦風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流下,整張臉都有些泛紅。
再努力最後一次,找不到就問路。
秦風捏著紙條,鼓起勇氣攔住一位穿藏青色連帽衫的路人,路人手上還提著一袋包子,看樣子剛買完飯。
「大哥,麻煩問一下,這個房子在哪裡啊?」
被攔下的路人停住,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一點的秦風,沉默片刻,這才伸手拿過他遞上來的紙條。
這一伸手,秦風發現這個人的食指和中指奇長無比,幾乎頂的上普通人四個指節了。
天生的嗎?
秦風眼睛直勾勾盯著看,連那人打量他半天都沒發現。
張麒麟是在三天前才知道吳三醒讓他帶小孩的,那天他還在晨練,剛練完一套刀法,手機突然響了,知道他手機號碼的不多,找他的人就更不多了,尤其是看到來電顯示「吳三醒」,他瞬間更不想接了。
吳三醒這個人人品不好,這是張麒麟和他打了幾次交道以後得出的結論。
音樂聲響了又停,最終掛斷,張麒麟剛鬆了一口氣,第二個電話又打過來了。
「……」
看來這個電話是非接不可了。
張麒麟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綠色按鈕閃動半天,兩根齊長手指輕輕一划,把手機湊在耳邊。
「喂,小哥,你還在之前那個院子裡嗎?」
「嗯」
「哦是這樣的,我最近發掘了一個好苗子,打算帶他入我們這行,他年紀不大,這次行動把他也帶上,剛好鍛鍊鍛鍊他,我讓他去找你了,你幫我帶幾天啊。」
「……嗯?」
這一句尾音明顯上揚了,張麒麟眼睛都睜大了一點,表示很疑惑,他什麼時候還兼職帶孩子了?
以往找他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最多的要求就是多拿寶貝,或者保護好僱主本人,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要求他帶孩子的。
電話那頭吳三醒也有些心虛,這不是他最近忙嗎,實在沒有時間帶著秦風,更何況他還是個偵探,他和黑瞎子在泰國的行動他可都看了一遍,這個小孩確實很敏銳,洞察力極強。
把這麼個大殺器放在自己身邊,他都怕哪天他在屋裡睡著睡著,突然警察破門而入,大喊一聲「你被捕了,立刻放棄抵抗!」
想想就是噩夢。
張麒麟就不一樣了,首先他很強,字面意義的很強,有什麼事他還能跑;
其次他孤家寡人,不像他吳家三爺家大業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秦風這個小孩他有良心,恰好張麒麟也是一個有良心的人,兩個有良心的人湊在一起,指不定會發生化學反應呢。
想到這裡,他立馬滿臉賠笑地說:
「哎呀,這不是實在找不到人了嘛,不然我也不能來麻煩你,你放心,只要你幫我帶幾天,咱們說好的價格,我再給你減百分之二十!」
張麒麟無奈,看吳三醒這個意思,就算他不答應,人還是會給他送過來。
算了,反正很快就結束了。
不一會兒,秦風的照片就被發到他手機上,張麒麟看著照片中秦風稚嫩的臉,再次對吳三醒的不當人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這孩子看著也太小了,成年了嗎?
把這么小的孩子拉進來,吳三醒當真是瘋了。
思緒迴轉,看著面前秦風一臉好奇的看著他的手指,張麒麟只是收起紙條,拍拍秦風的肩膀,說了句:
「跟我來。」
秦風也沒有猶豫,屁顛屁顛就跟著走了。
什麼?沒警惕性?拜託,秦風表示他這點識人能力還是有的。
早在秦風準備攔人之前他就有意識觀察周圍的人,那個不行,工作剛出問題,找上去指不定得被罵一頓,那個也不行,急著回家帶孫子,沒有耐心指路,哎,這個好。
看著路過的張麒麟,秦風眼前一亮,身上沒有多餘飾品,穿著簡潔,是單身;走路步伐穩健,氣息悠長,是個練家子;按照他的體型可以判斷出他只買了一人份早餐,是獨居;而且剛剛他還看到他偷偷摸小賣部老闆養的貓。
總結,這是一個單身獨居的練家子,可能是武館教練或者保鏢。
跟他問路被拒絕的概率最小。
兩人一路無話,越走越偏僻,在秦風快要開始懷疑自己判斷的時候,前面的張麒麟終於停下腳步,站在一扇紅木門前。
秦風抬頭辨認了一下,房號正確,是這間院子沒錯。
張麒麟上前輕輕一推,門沒有上鎖,吱呀一聲打開了,裡面卻是別有洞天。
滿院子鬱鬱蔥蔥的綠色,中間還點綴著幾朵紅黃粉的小花,像是整個春天都在院子裡。
張麒麟抬腳走進院子裡,秦風緊隨其後。
「謝謝大哥,我叫秦風,不知道大哥怎麼稱呼?」
「……張麒麟」
「哦哦,張大哥,你認識這家的主人嗎?」
「我就是。」
什麼?秦風懵逼,路上隨便抓一個人就是他要找的人,他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
改天真得去買張彩票試試了。
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秦風連忙放下手裡的行李,伸出手,一臉靦腆的笑笑:
「再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秦風,是吳三醒讓我來找你的。」
張麒麟盯著面前的手看了半天,指節上沒有老繭,下盤不穩,渾身肌肉含量太低。
他伸手握住秦風的手,兩根發丘指不著痕跡的探了探秦風的手腕,身體素質一般,還經常熬夜。
總結,是個普通人。
把這樣的人拉進來,再次確認,吳三醒確實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