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麒麟伸手把疊在一起的屍體撥開,挨個探了探脖頸,沒有一個活口,下手的人乾脆利落切斷了他們的喉管。
沒有查看的必要了,他站在屍堆前靜默片刻,轉身向帳篷里走去。
這裡地處偏僻,又有食人妖魔傳說,按理不會有村民跑到這兒來,這群人怎麼出現在這裡?
吳三醒他們上來的時間比他早得多,這裡離營地這麼近,他們到這裡休息很合理,這群人應該就是死在他們手裡。
不過思考這些已經沒用了,人都死了,留下的殘軀也不重要。
張麒麟把所有帳篷翻了個底朝天,所有箱子都打開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一件衣服。
天塌了
難道他要這個樣子下山嗎?這一定會引起騷亂吧,這要讓瞎子看到還不笑死他。
站在帳篷前的空地上,張麒麟內心天人交戰,最終狠狠心,轉頭就往剛剛發現的屍堆方向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又回到剛剛站著的位置,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微微下蹲,毫不猶豫跳下去,伸手在屍堆里扒拉。
上面幾個個子太矮,不合適,中間有幾個女人,也不合適,把不合適的推到一邊,張麒麟繼續往下翻,竟然翻出來一個光著身子,只穿內褲的裸*男。
張麒麟:什麼毛病?
該慶幸這人好歹還穿內褲了嗎?吳三醒他們都對這群人做了什麼,為什麼扒人家衣服?
再往下翻,張麒麟眼前一亮,這個不錯,身高合適,體型相似,就他了。下一秒,張麒麟俯下身開始解那人衣服,脫掉上衣和褲子穿在自己身上。
解決完燃眉之急,張麒麟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都已經死了,自己還扒人家衣服,確實有點過分了。
看看剛才被推到一邊的屍體,張麒麟抿唇思索了一下,轉身就開始拿黑金古刀刨土,既然拿了人家的衣服,那就送人家入土為安吧。
該說不說,張麒麟不愧為盜墓界有名的高手,挖坑本領一流,可能是經常打盜洞的原因,他挖出的坑又圓又深,還特別直,一看就跟別人挖的不一樣。
坑挖好,張麒麟將死去的幾人並排擺在坑底,那兩個沒穿衣服的屍體放在最右邊,看起來有點不合適,他有點心虛,又把旁邊兩具男屍上衣脫下來蓋在他們腰間。
好,這樣就好多了。
張麒麟一捧一捧把土撒下去,坑底眾人很快被掩埋,等最後一捧土撒完,他起身在上面拍了兩下,把土拍實,又回到帳篷里拿了兩瓶酒精,在剛建好的墓前倒了三杯。
完成這一切,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魯王宮方向,將背上的黑金古刀往上提了提,轉身毫不猶豫地走了。
——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難,以前秦風對這句話不以為意,現在對這句話奉為圭臬,他單知道下山難,可他不知道下山這麼難啊。
之前經歷的大霧瀰漫還只能算個開胃菜,之後他們又遇到了螞蝗吸血,被蛇追著跑,無邪這個倒霉蛋屁股還被蛇咬了一口,明明上山時也沒有這麼多破事兒啊。
不過很奇怪,那蛇雖然不是據毒蛇,但也有一點毒性,無邪被他咬了竟然屁事沒有,還有力氣吱哇亂叫。
秦風有些奇怪,不過很快他就說服自己,可能是劑量小,無邪也夠幸運,不然這荒郊野嶺的,光發高燒就夠他喝一壺的。
經歷九九八十一難,眾人終於到山腳下,他們也不準備去村里休整了,實在是他們現在的樣子太狼狽,一看就知道有問題,估計一進村就被村民舉報抓走了。
又是摩托轉大巴,大巴轉火車,等躺在火車臥鋪的床上,眾人才算真正放鬆下來。
他們車票專門買到一起,吳三醒宣稱這樣方便,秦風看得明白,不就是怕他半路跑了嗎,扯什麼大旗呢。
他們一行六個人,剛好兩排六個床位,無邪和吳三醒睡在下鋪,無邪上面是秦風,秦風上面是大奎,吳三醒上面是胖子,胖子上面是潘子。
奔波好幾天,眾人精神和肉體都已經到達極限,胖子和大奎沾床就睡,呼嚕聲此起彼伏,吳三醒和潘子也很快進入夢鄉。
無邪睡不著,他的身體異常疲憊,精神卻很興奮,只要他一閉上眼睛,地宮裡那些險象環生的畫面就開始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跟放電影一樣。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如脫韁的野馬般狂奔,之前記不清的細節開始放大,原本模糊的畫面變得越來越清晰,他現在甚至能回想到那具血屍猙獰頭顱上沒剩幾根的頭髮。
那些粽子,屍鱉,九頭蛇柏,玉蛹,當然還有那個奇怪的小哥,這一切在無邪腦子裡來回穿梭,他越想越睡不著。
無邪仰面躺在床鋪上,雙眼無神地望著上面的床板,聽著耳邊胖子和大奎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心裡越來越煩躁。
此刻的他隱隱意識到有什麼不一樣的事情發生了,一些東西開始改變,但他抓不住頭緒,就像被毛線纏住的貓一樣,越想解開線團,反而被纏的越緊。
翻來覆去睡不著,無邪開始騷擾其他人。
首當其衝的當然是他的好三叔,無邪輕輕呼喚:
「三叔~三叔~睡了嗎?」
回應他的是吳三醒把被子拉到頭頂,整個人縮進被子裡,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
切,也不怕捂出痱子了。
無邪撇嘴,又開始騷擾胖子,依舊是輕輕喚道:
「胖子~胖子~」
胖子連姿勢都沒變,呼嚕聲依舊震天響,睡眠質量好的讓無邪忮忌。
眼看兩人都叫不應,無邪開始騷擾秦風,還是一樣的流程,不過恰好秦風也沒睡,無邪有些詫異,他還以為跑了這麼久,秦風一定很累,早早就睡著了。
他只是試探性喊了一聲,沒想到秦風真的回應了。
秦風跟他差不多,都是身體極度疲憊,但精神極度亢奮,再加上胖子和大奎打呼嚕跟打雷一樣,吵得他更睡不著了。
地宮裡的一切和之前在泰國的經歷在他腦海中穿插閃回,他記憶力驚人,記得更清楚,此刻這兩種截然相反但驚險程度不相上下的回憶在他大腦中交錯,融合,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