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趁阿寧出去看天氣,立馬放下手中快吃完的罐頭,將剛剛找到的背包打開翻了起來。
包里除了一堆文件和幾件衣服,就只有一隻老舊的防水袋,袋子裡面裝了一本幾乎要散架的筆記本。
無邪把文件拿起來翻了一下,很遺憾,因為泡水的緣故,上面的字跡都已經模糊不清,不過他隱隱能判斷出,這份文件上都是英文字母。
他又把衣服拿出來挨個口袋掏了掏,只在一件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團衛生紙,現在已經變成紙漿聚合體了。
最後,他把目光投向那個防水袋裡的筆記本。
這個防水袋雖然老舊,但好在防水功能還不錯,裡面的筆記本依然乾燥,但因為脫膠的緣故,無邪在翻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生怕這筆記本散架給他看。
誰知翻開第一頁就讓無邪大腦瞬間宕機,只見上面赫然寫著:西沙考古記錄,1984年7月,陳文瑾贈吳三醒。
這竟然是他三叔的筆記!不過這個陳文瑾……
無邪歪頭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個名字他總感覺很耳熟,他一定在哪裡聽到過。
陳文瑾……陳文瑾……
突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這個名字不就是當年奶奶提過的,他三叔曾經的女朋友嗎。
思及此處,無邪不禁低頭看向手裡的筆記本,嘴角掛起一抹猥瑣的笑意。
難道這裡面記載的是三叔和文瑾阿姨的戀愛實錄?
事實證明,人在聊八卦的時候各種負面情緒都會大幅度降低,比如無邪現在就一點都不害怕,連他三叔失蹤這件事都不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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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叔那個老小子走南闖北多年,什麼人沒見過,向來只有他坑別人的份,從來沒有人坑得了他。
所以阿寧他們找上門說他三叔失蹤的時候他壓根不信,可是萬一呢,畢竟是親叔叔,關心則亂,而且架不住他三叔確實好久不出現了。
他那幾個鋪子只有他本人能壓得住,他不行,潘子也只能鎮住一時,壓不住一世。
無邪估摸著又是他三叔把這群人甩開單幹了,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就是有一點很奇怪,為什麼他三叔失蹤前會告訴阿寧的老闆,如果有意外情況,第一時間找他。
無邪摸著下巴沉思,他充其量就是個古董店小老闆,日常最多也就賣賣假貨,連墓都沒下過幾個,也就當年爺爺留下的筆記他看過幾遍,技術屬於半瓶水,為什麼要找他呢?
干想也沒用,無邪打開筆記本,就著煤油燈昏暗的光翻看起來。
很遺憾,裡面不是三叔的戀愛實錄,而是當年他們一行人的倒斗實錄,筆記里詳細記錄了三叔他們從確定海斗位置到準備過程,囉里吧嗦寫了一大堆。
這些三叔已經說過了,無邪沒有細看,粗略翻了幾頁就沒再關注,直到後幾頁引起了他的注意,裡面記錄他三叔其實瞞著眾人偷偷下去過,但他在這裡記錄時用了兩個詞,「奇怪」「不乾淨」。
這短短几句話讓無邪瞬間頭腦風暴,可現在能用的線索太少了,他又往後翻了翻,後面幾頁被人撕掉了。
線索斷在關鍵處,無邪的頭腦風暴不得不暫時停歇,他坐在原地抓耳撓腮,心裡跟有一千隻螞蟻搬家一樣痒痒,這跟玩劇本殺把劇本拿走有什麼區別。
就在他準備把東西都收起來藏好時,阿寧突然推門回來,只一眼就看見無邪手上的筆記本。
二人一時相顧無言,頭頂好像有烏鴉盤旋。
無邪心虛的移開視線,這感覺好像背著同夥兒吃獨食啊,偏偏還被人家發現了。
阿寧面無表情盯著無邪看了半晌,突然勾唇一笑,嫵媚動人,但這個笑在無邪眼裡跟藍若寺的樹妖姥姥要吃寧采臣一樣驚悚。
「看來無邪先生信不過我啊,我還以為生死走一遭,我們之間能多點信任呢。」
無邪低著頭不敢吭聲,但心裡吐槽就沒停過,心說咱們之間什麼時候有信任這種東西了?
阿寧緩緩走上前,從無邪手中抽走那本筆記,無邪心虛的鬆手了,反正這上面也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她要看就讓她看吧。
阿寧翻了幾頁,又丟給無邪,自顧自走到角落坐下,閉目休息。
無邪瞄了她幾眼,看她沒有要追究他吃獨食的樣子,也稍稍安心,學著阿寧的姿勢窩在角落裡,準備休息。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撞擊鐵門的聲音傳來,阿寧瞬間彈起,眼中清明,整個人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無邪也一骨碌站起身,走到阿寧身邊。
兩人目光向漆黑的陰影處投去,阿寧右手握住匕首,無邪目光左瞟右瞟,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管,一人在左,一人在右向聲音處走去。
借著煤油燈微弱的光,兩人看清聲音是從一個密封的艙門後面傳來的。
「這船上不會還有倖存者吧。」
「不知道,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無邪傻眼,姐姐,我就那麼一說,你還真打算開門看看啊。
無邪呆立原地,阿寧見他半天沒動靜,眼神催促他快點幹活,這種門不好開。
無邪沒辦法,只能上前使出吃奶的勁兒擰轉盤。
可迎接他們的不是倖存者絕處逢生的喜悅,而是一個長滿鱗片的綠臉蜥蜴熱情的擁抱。
「啊啊啊!!!」
——
有了大概方位,船長心裡頓時有底了,秦風也半鬆了一口氣,只要無邪再堅持一下,他們就能趕到。
為了能及時發現無邪和阿寧,秦風乾脆扒在甲板的柱子上,眼睛直勾勾盯著海里,生怕錯過什麼。
船行駛了沒一會兒,還真有東西飄到跟前,秦風仔細辨認了一下,那也是個人,可是他全身呈「大」字狀隨波逐流,看著已經死了好一會兒了。
那一瞬間,秦風感覺自己呼吸都有點亂了,他趕忙招呼眾人拿漁網來,把河裡的屍體撈上來。
屍體撈上來後,秦風雙手顫抖地把人翻過來,頓時鬆了一口氣,不是無邪,是那個伍勇。
周圍與伍勇相熟的幾個船員頓時哭喊聲一片,秦風作為偵探的本能讓他順手摸了一下伍勇的脖子,可就是這一摸,他瞬間僵住。
手掌下喉骨碎裂的觸感清晰的告訴他,伍勇不是被淹死的,他是被人擰斷脖子死的。
換言之,他是被人謀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