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機場航站樓。
無邪帶著秦風和小哥剛到出發層,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大嗓門穿透了整個大廳。
「天真!小秦!這兒呢!這兒呢!」
那音量,機場廣播都沒他清楚,周圍旅客齊刷刷扭頭,就看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站在值機櫃檯前,揮舞著兩條胳膊。
無邪下意識把帽檐往下壓了壓,拉著秦風和小哥快步衝過去,一把捂住胖子的嘴。
「你小點聲!公眾場合不要大聲喧譁。」
胖子一把拍掉他的手,伸出食指猛戳無邪的額頭:
「你、小、子、能、不、能、別、這、麼、慫!」
無邪被他戳得腦袋一點一點的。
「出門在外大大方方的,別樣銀笑幻!」
無邪往後躲,「什麼玩意兒?樣銀笑幻?」
秦風在旁邊小聲翻譯,「他說的應該是『別讓人笑話』,東北話。」
「聽見沒?」胖子一巴掌拍在無邪後背上,拍的啪啪響,「還是秦風懂咱!」
無邪被他這一巴掌拍得直咳嗽,彎著腰半天起不來。
小哥眉頭微皺,伸手扣住了胖子的手腕。
胖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瞄了小哥一眼,又瞄了秦風一眼,果斷選擇認慫。
但這慫認得很有技術含量。
只見他手腕一抖一擰,竟然真從小哥手裡掙脫出來,然後一個閃身,Duang大一隻直接躲到了秦風身後。
秦風:「……」
秦風后背升起一絲寒意。
下一秒,不祥的預感成真。
胖子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衝著小哥嘿嘿直笑:
「小哥你別急,我就跟小秦親,你看這孩子瘦的,我幫他擋擋空調風。」
秦風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他,「胖子,我今年十八了,不是三歲。」
「在胖爺眼裡你永遠是孩子!」
無邪這會兒終於緩過來了,他深吸一口氣,掄圓了巴掌。
啪!
一聲脆響,胖子的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嗷!」
胖子捂著屁股一蹦三尺高。
「天真你幹嘛!」
「我肺差點讓你拍出來。」
無邪甩了甩打疼的手,咬牙笑道:
「咱倆扯平了。」
胖子揉著屁股,幽怨地看著他:
「你就不能輕點?」
「我那是表達親熱!」
「我也是。」
小哥看著兩人鬥嘴,嘴角又往上移了一個像素點。
秦風已經拿出手機開始錄像了。
鬧夠了,四人終於想起正事。
「等等,」無邪突然反應過來,「咱們就這麼空手去?」
胖子眨巴眨巴眼:
「不然呢?還帶點土特產?烤鴨?豆汁兒?你帶得過去嗎?」
「我說的是禮物。」
無邪翻了個白眼,「人家結婚,咱們四個大活人去蹭吃蹭喝,兩手空空?」
胖子想了想,「也是,好歹是唐仁那傢伙的婚禮,雖然這人不太靠譜,但咱們不能跟著不靠譜。」
「你還知道靠譜倆字怎麼寫嗎?」
「哎你這話說的,胖爺我什麼時候不靠譜過?」
秦風和小哥同時看向他。
胖子噎住了,「行行行,偶爾,偶爾不靠譜,行了吧。」
無邪看了看時間,距離登機還有三個多小時,「來得及,機場附近應該有金店。」
「金店?」胖子眼睛一亮,「這主意好,送金子實在,唐仁那個掉錢眼兒里的傢伙肯定喜歡。」
幾人說走就走,在航站樓里轉了一圈,還真找到一家金店。
店面不大,但貨品挺全,各種金鐲子金項鍊金戒指擺了一櫃檯,燈光一照,金燦燦的晃眼。
店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姐姐,一看四個人走進來,尤其是小哥那張臉,眼睛都直了。
「幾位想看點什麼?給女朋友買?還是給長輩買?」
「給朋友買結婚禮物。」
無邪趴在櫃檯上看了一圈,「有什麼推薦嗎?」
大姐熱情地端出一個托盤,「這套龍鳳鐲子就不錯,寓意好,龍鳳呈祥,特別適合送新人。」
無邪拿起來看了看,做工挺精緻的,分量也不輕。
「多少錢?」
「這對是三萬八。」
「行,就這個吧,」無邪掏出卡,「包起來。」
「等等!」胖子攔住他,「你就買一對?」
「不然呢?」
「你看啊,」胖子掰著手指頭,「咱們四個人呢,一人送一對,湊四對,那才叫場面,那才叫排面!」
無邪無語地看著他,「你出錢?」
胖子立刻轉頭看向秦風,「小秦,胖爺最近手頭有點緊……」
「不借。」
「嘿你這孩子,我還沒說完呢!」
秦風指了指櫃檯,「你看那個戒指,多少錢。」
胖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標籤上寫著八萬八。
「那算了,」胖子面不改色地改口,「一對鐲子也挺好的,禮輕情意重嘛。」
最後無邪買了一對龍鳳鐲子,店員大姐一邊包一邊偷瞄小哥,差點把盒子裝反。
走出金店,胖子還在念叨,「要我說,唐仁這個人吧,雖然不靠譜,但好歹是朋友一場,送一對鐲子是不是太寒酸了。」
無邪斜他一眼,「那你再進去買一件。」
胖子仰頭看天花板,「今天天氣不錯。」
秦風低頭看手機,「外面三十八度。」
「所以我說不錯嘛,熱乎乎的。」
「好,現在禮物的問題解決了,還有一個問題。」
胖子說完把目光轉向小哥,「小哥沒有身份證,他坐不了飛機啊。」
無邪拍了拍小哥背後的大包,一臉神秘的微笑:
「別擔心,小哥自有妙計!」
小哥沉默點頭,朝廁所走去,沒過一會兒,一個身材火辣,千嬌百媚的身影走了出來。
周圍一陣「哦吼」聲,三人聞聲望去,下巴差點掉地上,只見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正活生生站在他們眼前。
無邪顫抖著喊了一聲「小哥?」
對面冷艷女子高冷地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無邪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將所有崩潰壓在掌心下。
「小哥你……為什麼要裝成阿寧啊?」
「……」
小哥眼神漂移了一瞬,又開始裝啞巴。
胖子在旁邊繞著小哥轉圈,邊轉邊嘖嘖稱奇:
「小哥你這一手,要是去當美女主播,還不早就發家致富了。」
說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臉色猛地一變,突然伸手捂住自己胸口,一副良家少男的樣子:
「他喵的那我以後出去洗腳都得看著點,萬一是個易容的大老爺們,胖爺還不得嘔死。」
無邪懶得理他,把裝著鐲子的袋子塞進背包里,四人朝登機口走去。
安檢的時候出了點小插曲。
胖子的腰帶扣是金屬的,過安檢門的時候嘀嘀嘀響個不停,安檢小哥讓他把腰帶解了重新過一遍。
胖子一解腰帶,褲子差點掉下來,他一手提著褲腰一手接過安檢筐,嘴裡還嘟囔著:
「我就說這腰帶不行,非讓我系,現在好了吧,差點現場表演脫褲子。」
無邪在後面笑得肩膀直抖,秦風轉過身去假裝不認識他,小哥面無表情地站在傳送帶前,拿起自己的背包就走。
過了安檢,找到登機口,時間還早。
胖子去買了一兜子零食,坐在候機椅上噼里啪啦拆包裝。
「胖子,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飛機上不讓吃東西,我現在不吃一會兒餓了怎麼辦?」
「飛行時間十三個小時,飛機上管飯。」
胖子愣了愣,然後理直氣壯地把零食往嘴裡塞,「那我現在少吃點,留著肚子。」
無邪徹底放棄了。